Act2·缚龙(3 / 6)

了,此刻越想越觉得靠谱,连忙道“陛下十分宠信永宁侯,这不是人人都知道么儿啊,我寻思着,从前你不是与他关系极好,他还很是喜欢你吗不如就让永宁侯在陛下跟前替你说几句话罢,换一个人去漠北”

“就让永宁侯求一求皇帝,好不好他这么喜欢你,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我实在是舍不得你离开我啊”

虞老夫人双手合十,越说越是哀戚,仿佛沉浸入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中,险些都要落下眼泪来。

一时之间,偌大堂屋内,只听闻她哀恸之语。

许久。

虞洛阳涩声道“母亲说谁”

虞老夫人以为着他未曾明白,连忙道“叶鸩呐,你忘了就从前你经常去的那个府上,叶鸩呐”

原来母亲也知道,那个人是阿鸩哪

虞洛阳不言不语,胸中仿佛有一块地方嘶吼着,几乎要燃烧起来。他死死的看着眼前的老妇人,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母亲这般陌生。

虞老夫人不喜欢阿鸩,他认了。确然,在这个世界上,阴阳和谐乃是天道,分桃断袖,原本就不是正途。他虽然一腔心意尽数付与阿鸩,可母亲心中焦忧,却不是不能理解的。虞老夫人想要撮合他与傅听音,纵然他心中并不喜欢,但也向来十分克制,从来没有下过狠手。否则傅听音一介孤女,无权无势,还不是任由他拿捏,早就从军中指个人给嫁了。

他能够理解虞老夫人的想法,也尊重她爱惜娘家遗孤的意愿,只是若要听从,万万不能,是以这次回京,干脆搬到了军中。

但是如今这是什么

私底下刻薄诋毁着阿鸩,恨不得毁掉少年与他的所有关系,恨不得败坏少年在他心目中的所有形象,能离着多远便有多远,可这时候,却十分迅疾的想了起来

阿鸩

虞洛阳如何不知道阿鸩在宫中,是怎样一番遭遇,只要想起来,都觉得痛彻心扉。原本翱翔与天际的雄鹰,却被皇帝折断了臂膀,只能够待在那样狭小的空间里。用绝情之极的话语,想要斩断两人之间所有干系。可他如何不记得宗律挑衅时少年护在自己前方的身影,如何不记得玉桥之上那样孤独而寂寥的神情

他知晓阿鸩一定有难处,所以阿鸩要他退,他便遵循少年的心意退了,只是心中忧忧,无处可说。

从前至今,虞老夫人言言语语,只要提及的阿鸩,向来都没有什么好话,可当下她说了什么当真出了事情、遇上了麻烦,虞老夫人却要虞洛阳托阿鸩去求皇帝,因为阿鸩心心念念的是他,所以定会竭尽全力

实在是太可笑,也太荒谬了

他已经无数次告知过了虞老夫人,他心有所属的,他不信虞老夫人会不知晓,那个人就是阿鸩。虞洛阳深深的看着眼前的老妇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绽放出光芒,反复着,喃喃着,念叨着,要请永宁侯去求一求皇帝。

这一时刻,虞洛阳没有半点怀疑,如果自己不约束阻止,恐怕虞老夫人真的会跑去宫中,大哭大闹,逼迫阿鸩去求皇帝。

“母亲”虞洛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按捺住,勉强掠过不提,“你什么时候见过陛下改变主意”

“怎么没有自然是见过”

虞老夫人想也不想就回答,可意识到眼前站着的是谁,忽然间卡壳。她没有说谎,当真是亲眼见过的,并且半点不后悔那么做,若不是递了那杯酒给阿鸩,她怎么能称心如意,把两个人分开。皇帝原本是不允的,后来不知怎么又默许了她可这事儿,她心里隐隐约约知晓,半点也不能在虞洛阳跟前说出来

虞洛阳淡淡的道“母亲冷静些罢,万万莫要再想那些馊主意,若是陛下一怒,夺去我的将军之位,反倒是不好了不过是去漠北罢了,原本我也是还要回去的,只是早走些时日罢了。”

他心知虞老夫人最为关心他头顶上那“怀化大将军”一职,果不其然,虞老夫人当即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心中害怕,不再胡搅蛮缠,但口里还是有几分唠叨。

“陛下也真是,偏偏这个时候让你去漠北我盼了许久你回家过年哩”

虞洛阳道“家国为重,陪不得母亲了,只得教母亲一人守岁。”

虞老夫人忽然又有了新的主意“怎么会一个人呢听音还陪着我呐说起来,你年纪不小了,若是当真孝顺母亲,倒不如抓紧这几天时间,娶了听音,也好叫我”抱个大胖孙子。

忽然间没有了下文。

虞老夫人目瞪口呆看着眼下这一幕,断没想到,自己那番计量还没说完,虞洛阳竟然转身离开了

一点孤灯如豆,三更酒冷僝僽。

虞洛阳恍然回望,狭长小巷幽深,高墙上覆着淡淡的银霜,却不知何时,自己竟走到了此处来。

他悄无声息的翻入了院墙。

原本就是做的十分熟练的,更何况,冬日里,人困懒倦乏,并无一人察觉他来。便循着小径,迈过篱墙,径直走向了熟悉的院落。

推门,凄清寥落,更无一人。

他怔愣了许久,伸手擦过了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