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泽摇头“一点也不好,你到底还对他说了什么,他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他知道阿鸩答应了给陆明川人物画的事情,也知道最近阿鸩又捡了起来,但是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陆明川还说了什么,以至于阿鸩如此的焦虑且偏执。
陆明川错愕,他回忆许久,也想不出来。
他看着叶嘉泽,心底充满了疑惑“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叶嘉泽看着他的神情不似作伪,想来陆明川也不会这么做。但是他依旧觉得不安“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让阿鸩画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
陆明川淡淡道“你觉得他可能愿意吗”
叶嘉泽一怔,顿时哑然。
怎么可能
那自然是不会愿意的。
若果有人要夺去他手上的画笔,他尚且不愿,推己及人,又何况是阿鸩呢
并且,陆明川着实是很害怕,如果自己没收了阿鸩的所有工具,他会不会再变成从前那样,对外界没有一点兴趣,看上去没有生机。
比起从前,倒是现在的阿鸩,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了。
那天陆明川推着阿鸩出门去写生,他只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的工夫,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阿鸩的身边已经站满了人。
见状,陆明川心中一紧,目光冷厉的扫过了自己留下的人,连忙迎上去,却意外的看到了熟悉的人。
其他的那些偶尔有面熟的,他记不起来,但是当中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那个,他却是认识的。
谢渡桥。
阿鸩不愿意回学校见导师,导师想要来探望他也被拒绝,兜兜转转,竟然会在郊外遇见。
是学生们组织的活动,本来谢渡桥并不想参加,耐不住他们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了,却没想到,竟然会遇到阿鸩。
他看到阿鸩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可他怎么会认不出来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让谢渡桥完全没有料到的是,阿鸩竟然会坐在轮椅上
陆明川赶来的时候,阿鸩身边围满了人,一个个,认识的,不认识的,悉数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他坐在轮椅上,陷入了人群的包围,只听到了叽叽喳喳的问话,此起彼伏,一刻不休。
“苏鸩远远看着像,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你怎么不回来上课这些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你一消失就是这么久,也不跟大家打个招呼,真是的,弄得我们谁想找你都找不到。”
“咦,你怎么坐在轮椅上啊你不能走路了,你的腿断了”
陆明川大步走了过去,环顾四周,冰冷的目光落到了其中一个学生身上。正是这个学生口无遮拦的问出那个问题,问阿鸩是不是腿断了。
那个学生被他看得心中一哆嗦,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一时间有一些退缩。他目光落到了阿鸩手上,惊讶至极,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苏鸩,你的手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阿鸩的手上。
顿时,那双手暴露在众人眼前,一览无余。
阿鸩出来的时候,换上的那件衣服袖子并不是特别长,没有办法遮住他的手。更何况这个时候他坐在树下面,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根本没来得及缩回去。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双手实在是太过于不堪入目。
“够了”陆明川突然喝道,“你父母没有告诉过你,为人处事,要谨言慎行吗”
他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着,从来不敢在阿鸩面前提起来,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学生,口无遮拦,毫无忌惮,故意去戳人的伤疤。如果说一开始问到腿就罢了,后面还刻意的提到手分明是居心叵测
陆明川看见阿鸩沉默的坐在轮椅上,连脸色都白的近乎于透明,令人触目惊心。
“你谁啊,我问我同学,又没有说错关你什么事啊。”
他不服气的反驳,对上了陆明川冰冷的眼神,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要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消音。
陆明川看向另一侧,语气冷漠“谢教授,我觉得您最好管好您的学生,小心祸从口出。”
先前学生一愣,紧接着被羞辱的感觉浮上心头,脸色涨红,立刻就要大声说话。
“好了好了,全部都给我散了都站在这里做什么,没事情做吗”
在冲突发生之前,谢渡桥已经出声,目光严厉,看向了刚才不服气的学生。他开口驱散,学生们自然是不敢违拗他的话,即便是满怀好奇,也从阿鸩身边离开了。
陆明川冷下的脸色依旧没有和缓,他站在阿鸩的身旁。
阿鸩忽然开口“我有一些话想和老师说。”他的目光看着陆明川,那是要和谢渡桥单独说话的意思。
陆明川心中一阵阵的烦躁,但是却不可能拂了阿鸩的意愿。
他强迫自己的声音放柔下来“好,那我就在旁边,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