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前,钟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现在自己才20岁,样貌清秀,甚至可以用俊美来形容。
低头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戏剧油彩,他有些激动。
青衣的化妆很复杂,彩妆、贴片、梳头、穿衣,一步一步,井然有序,钟砚足足准备了一个小时。
演出前,林天生来看了一眼,确定钟砚的装饰没有丝毫瑕疵,悬着的心也稍稍降了下来。
周围的师兄弟们,忍不住调侃。
“这谁家小娘子,生得好生俊美!”
钟砚第一次青衣女装,让众人为之倾倒。
“师兄雌雄莫辨,要是在民国,肯定会被哪家的大公子老爷相中了!”
“哈哈哈!师兄上妆yin柔,完全不输大师兄!太棒了!”
“都别胡闹了!”
林天生呵斥,“都去各忙各的!【霸王别姬】还有十分钟开演,司鼓操琴准备好,另外,项羽你准备好了没?”
二师兄庄文韬点头,“师父!我准备好了!”
“是骡子是马,就看这场表演了!”
林天生这句话是讲给钟砚听的。
说完,他便离开后台。
钟砚和庄文韬准备。
“噔~噔~噸~噔~噔……”
鼓声一响,钟砚由幕后率先上台。
他身着鱼鳞甲,头戴如意冠,佩戴一双鸳鸯剑。
上台之后,他站在舞台侧方,随着音乐递进,他的眼神进入状态,手捏兰花指,身形微顿。
“噔~噔……”
鼓声依旧。
钟砚双手起势,右手自下而上,捏起兰花指;左自上而下,撑开肩上披风,握住鸳鸯宝剑,身形停滞。
此时鼓声缓和,琴声跟进。
钟砚演绎的虞姬收手拉披风,面带微笑,跟着音乐开口唱词,“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字字唱真,唱词圆润饱满,让人听着十分舒适。
剧场三百多个座位,如今却只有零星的三十几位观众,他们中有的人已经鬓发斑白,有人拄着拐杖,年事已高。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老眼昏花,耳背不辨。
“哦?今天的虞姬换人了?”
他们在喜和楼听了大半辈子的【霸王别姬】,都是古董级票友,耳濡目染,对京剧也知晓不少。
尤其是今儿这位虞姬,声音出乎预料,比之前的演绎者,好上太多。
“咚咚咚……”
鼓声继续,钟砚扯起披风,向舞台中央,缓缓迈步而来。
虞姬动作优美,真如东方女性柔美,双手起落,再次手握鸳鸯剑,侧目凝神。
“受风霜与劳碌。”
双手再动,一双兰花指,反反复复。
“年复年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炭”字声音拉得斜长婉转,虞姬顺势转身,鼓声再起,身后准备好的那些旦角,自两侧有序上场。
舞台上,虞姬背对观众,缓步向前。
至此他站到正中央,提身而转,“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与此同时,念白:“大王回营啊!”
琴鼓之声混合。
武生入场开道,进而,项羽扬鞭催马,上台来。
“好!”
观众席上,纵使这些老人看过很多次,但还是忍不住拍手叫好。
无双黑白脸谱之下,髯口全黑。
项羽的扮演者,二师兄庄文韬,开嗓,“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纵英勇怎提防十面的埋藏,传将令休出兵各归营帐。”
项羽交鞭,抬步回营,迎面而来的虞姬,躬身迎接,“大王!”
虞姬声腔拉高,回落幅度非常大,给观众们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嘶!这水平不一般!”
观众们拍腿叫绝,完全沉浸在享受中。
坐在剧场最后一排的林天生频频点头,“比姜岩好太多!”
“姜岩在唱的时候偶尔会用假声,缺乏艺术感染力,但是钟砚回声尖圆,从字到情,字腔兼顾,十分悦耳。”
戏台上,项羽和虞姬想见。
项羽看着虞姬抖擞开嗓,“这一阵连累你多受惊慌。”
话落,项羽愧对虞姬,背身以对。
虞姬上前,拉住项羽手腕,与此同时,身后花旦抬起红椅分放,主次分明,项羽坐上,虞姬在侧。
项羽抬手,一声叹息!
虞姬关切,念白道:“啊大王,今日出战,胜负如何?”
……
两人飙戏的同时,演绎项羽的庄文韬一边被震惊。
和姜岩搭档数次,让庄文韬始终有种不自在的感觉,他本以为是自己错了,直到现在和钟砚同台,他才体会到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他的唱腔在此刻得到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