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杀手,纵然有功夫傍身,也都是凡夫俗子,真面对杀红了眼的梅瑾满身杀意,跟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除却几个胆儿肥不怕死的,其余的到底是惧她,只在外围比划着,吆喝的厉害,迟迟不敢上前。
可她一旦力竭倒下了……
几个人迟疑了下,对视了一眼,然后抬脚围了过来,齐齐举起了刀,正准备将梅瑾乱刀砍死……
他们低估了这个臭娘儿们,大意了。
原以为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妮子,没曾想,却是一块崩了牙难啃的硬骨头。
一连斩杀了他们数个好兄弟不说,还重伤了好几个,他们几个也都挂了彩……
群殴一个女子没拿下不说,反被她吊打。
里子面子都丢尽了,恨啊!
恨得他们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之碎尸万段。
“且慢——”外围的一个独眼大汉显然是个头头,他最终开了口,“留个全尸吧。”
恨归恨,他们本没有私仇,都是打手各为其主。
虽说她手段狠辣,本事过硬,到底是令人心生敬意。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缓缓放下刀。
就在这时,不远处马儿嘶鸣声响起,接着是破空之声——
围成了一圈的人顿时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独眼龙一看不好,抬手吹了个口哨,其余的活的,如四散的蚂蚁,退得飞快。
“大人,追不追?”先前一人请命道。
来人正是五城兵马司杨慎。
“先救火救人要紧!”
“是!”
他一席甲胄,外系薄黑披风,翻身下马十分利落。
因太年轻就在五城兵马司任职,他不苟言笑。
一张脸,跟麻将牌里的白板一般,方方正正。
他抬脚就看到地上趴着的纤细的人,地上的血晕染开来,如凋落的玫瑰。
他眼神扫过,停了一下。
属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忙蹲下身子,抬手探了她的鼻息,“头儿,还有气儿。”
杨慎垂眸再次看着地上的一摊血女。
一板一眼道: “现如今死与活本没有太大区别,就这出血量,就算侥幸救活,也没太大意义。”
说完他抬脚上前,目光望向烧着的临江阁。
刚要迈步却忽然一顿。
这人胆敢抓他脚踝!
他垂眸看向地上趴着的女人。本可以抬脚狠狠将她手踢落,终归是不落忍。
蹲下了身子将人给翻了过来——
不由得一愣。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虽都没重要害。可血流的很多。
方才以为她是求生欲旺盛,才捏住他脚踝,看到她得状况,显然意识都不清醒了。
似乎是冥冥中注定她遇到他。
杨慎抬手,后面人不明所以,他抬头怒斥:“金创药,止血东西啊,愣着卖呆呢?”
“噢……”后面下属从怀里叮当的掏出各种玉瓶,杂七杂八散落了一地什么金疮药,回魂丹,金刚不倒丹,大力金刚丸……”
他将后面的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把,面色很心虚。
杨慎手尖儿顿了一下,径自将金创药和回魂丹等治伤的药从各种男人雄风里拯救了出来。
抬手撕开了梅瑾的衣襟,触手手上一片黏腻,那布料都被血给渍死了,有的地方都硬成了疙瘩。
他不由得把粗鲁的动作放轻,金疮药不要钱地往上撒,又拿起回魂丹,倒出来时想了想,又倒了回去。
反而从里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药瓶,将一丸药塞入了她嘴里。
动作并不细致,身侧走来了一片阴影,“头儿,给!”
杨慎接过纱布绷带将梅瑾大力缠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头儿,她腿上也有伤!”
“知道。”杨慎手上没停,身侧阴影没走。
“头儿,你说她真的是女的吗?这前后……一马平川啊。而且你看看这地上的行兵轨迹……”
那人在五城兵马司最擅长的是缉拿凶杀案要犯逃犯,会看兵器是他的特长。
什么刀,开没开刃,还是半开刃。
是用的尖刀圆刀弯刀斩马刀,还是用的流星锤,是正面打还是自己佯装自残……
他门儿清。
所以光看着地上躺着横七竖八凉透了的高手,立刻就知道是何人所为。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能信啊,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名,这是女无常吧,是不是还在地府兼职阎王爷……”
杨慎低头忙乎了一通,梅瑾脸色由先前濒死的灰败,变得正常了起来,仔细一看又有一丝红润,似沉沉睡了。
“王安全,你给我滚一边去!”杨慎没好气道:“一天天的,就你话多。”
王安全嘿嘿一笑,往后跳了两步,“是女无常还是女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