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 / 2)

烟尘是往上飘的,着火烧焦的味道,烟熏火燎,梅久也嗅到了。

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往外冲。

都到了门口,转头却看到傅伯明坐在轮椅上老神在在,一动不动。

他仿佛入定的僧人,面色恍然,眉宇黯然……莫名厌世。

仿佛跑不了也无事,他也不准备跑。

葬身火海又如何,何尝不是解脱。

电光火石之间,梅久没想那么多,掉头回来推着他轮椅往外跑,刚推到门口。

一股火线,从楼梯径直而上——

梅久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提前浇了桐油!

就见外面火很快顺着楼梯烧了上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走水起火,人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跑,二楼跑一楼,一楼跑空地。

临江阁一楼人太多了,还有桌椅绊倒的声音,惨叫声,想必是都忙着往外跑,错乱无序挤在了一起。

都着急一起抢,然后就是谁也出不去。

这些虽然梅久没亲眼见到,也能从嘈杂的声音联想到。

可这并不糟糕,糟糕的是,人群中的惨叫变了声。

啊地一声惊叫,与犀利的嚎叫,是不同的。

冰刃捅入肉身的沉闷声,远处稀稀拉拉的丁当交错声,无一不是暗示着,楼上危险,下楼更危险。

楼上是烤乳猪,楼下是穿串儿后再烧烤……

两者都是死,随机选一个。

梅久上前了两步,前面已经是烟雾缭绕,她看着靠近楼梯之人下楼,然后是破空声响。

接着,沉闷的咚咚咚滚落的声响……

楼梯下方有人持弩,守株待兔。

她赶忙拉着傅伯明又退了回来。

关上门,立马脱下了外层绸衣,蹲着塞在门缝里,堵住了往门里钻的浓烟。

临江阁是木楼,坍塌也只是早晚。

而且窗户大开,火借风势,风助火攻,炽热的温度也上来了。

梅久看着汹涌的河水,快步走到了窗边。

低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临江阁在屋里看到的是河景,可下面贴着楼的是青石板路。

贸然一跳——

那么高的高度,往重了说,非死即残,半身不遂。

往轻了说,摔断胳膊腿,王八一般四肢朝前爬,楼下的杀手都不用着急追,踱步上前补刀正好。

尸体都新鲜热乎的。

梅久素有急智,脑子里想着这些的同时,手脚也没停下。

眼下虽是春天,春风却最是扎骨,所谓的倒春寒便是如此。

白日里艳阳高照,夜晚寒冷刺骨,河水湍急,看那颜色也并不是可以游泳戏耍的存在。

梅久很快将夹棉的夹袄脱下,然后将棉裤也脱下。

转头看着窗帘,什么什么纱,不能水洗的,又防火。

她用力一抓——

手磨得生疼,防水防火证明织造细密,旁的布咬一下,撕破角,随手一撕就是撕拉一声。

可这窗帘完全无法破坏,梅久环绕四顾,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桌案,将烛台的蜡烛一把拽下,倒握在手。

再次走到窗帘处,抬手便是酷酷一顿倒刺——

终于将窗帘划破了个撕裂口,这次她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听到令人喜悦的一声撕拉——

半副窗帘应声而下。

她毫不迟疑地将衣服放入,又再次回身窜前两步,将烛案上的火折子也丢了进去,

朝上连着翻了几折包好反身背在身后,系于胸前。

她做了如此多的动作,其实不过是几个喘息。

一旁的傅伯明反应慢了一步,还停留在她脱衣服的场景里。

但见他一手捂住眼,一手摆手,开口刚想说,不必勾引,不必脱——

梅久再次到一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拽着窗帘,窗帘这什么绡的确是结实,就连桅杆也结实,岿然不动,任她如何用力也拽不下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一把拽下了桌布。

原本满满当当的碗筷杯碟,昂贵菜肴,哗啦应声落地。

梅久忽然回头,看到了傅伯明。

因为傅伯明此时坐轮椅,她脑子里飞速转动,想得都是如何逃生,

看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残疾人,居然忘了他会走。

危难之时,有时候往往想得很细很多,有时候某方面想得却极少——

周密又疏忽。

却见她大步走到傅伯明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抱起,然后放在了桌案上。

接着她自己拉住窗帘,回身踩上凳子然后踏上了桌,她咬紧牙关,弯腰再次打横抱起了傅伯明。

然后拽着窗帘,大步朝后退了一步。

忽然一个荡起——

如秋千一般,打着弧度,人也被摆荡一般,跃出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