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是碰到了孟明知的耳朵还是脸颊,但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他手足无措,整个人像是木偶一样僵硬地摆着姿势坐在原地。
“傅哥,怎么了”孟明知也觉得有东西从自己耳垂擦了过去,不过他没多想,只以为是车子里太乱太黑,所以碰到的。
“傅哥,是不是车子里太吵了”连着问了好几遍,傅文石才红着脸应声,“那个明知,二单元的那篇课文的第二段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记得。”孟明知颔首,然后把第二段的课文背了一遍。
在最开始的一两个小时,大家学习的热情都很活跃。
但在感受着车子连续不断的颠簸,困倦随之而来的时候,不少考生都歪着脑袋开始半睡半醒地休息。
车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傅文石蜷着腿坐在地上,刚想回头问问孟明知困不困,如果困可以靠着他睡觉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细细轻轻的声音“文石哥”
这声音是女孩发出来的,而这次来考试的只有两个女孩,会叫他“文石哥”的,只有于雅。
傅文石的动作顿了顿,接着他犹豫不决地开口“小雅”
于雅本来还担心傅文石不愿意理会她了,现在听到傅文石的声音,她一下子定下心来,急忙往傅文石的方向蹭了蹭,方便和他近距离说悄悄话“文石哥,我知道我爹去找你了,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两个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不让我出去和你见面,我娘说我必须和你分手,我爹说可以稍微缓一缓,等高考完看你家里人的态度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听我爹的,我实在是不想离开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情话,直说得傅文石脑袋冒虚汗,不停地往另一边瞥。
不过棚子里很黑,孟明知也一直安安静静的,所以傅文石就算是把眼睛睁得再大,也是什么都看不见。
于雅连着说了一大堆,突然发现傅文石根本没怎么回话,她突然意识到傅文石有没有可能是生气了
于是她急忙趁着人多,在一片黑暗中牵住了傅文石的手,低声靠在他身边道歉讨饶。
于雅是傅文石的初恋,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就是于雅,所以就算是他现在心情有些烦躁,也还是跟着应和了几句,没有直接冷落于雅。
听着于雅说了好几分钟的话,傅文石才终于平静了心情,轻声提醒于雅“大家都在休息,我们也别说话了。”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怎么可能怪你你父母也是为你考虑,毕竟我是个下乡的知青,他们对我根本不了解,当然不希望你随随便便就和我在一起。”
“那是他们对你不够了解,我和你相处过,知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而且你的父母既然能够教育出你这样的儿子,性格肯定也不会太差,我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于雅感觉到了失而复得的滋味,心里就像是倒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文石哥,你真好。”
于雅的灵魂是现代人,在现代谈恋爱上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在这个年代,就连公然拉手都要被人调侃嘲笑很久,她努力在忍耐,不过现在周围都是漆黑一片,于雅有些意动。
她伸手用小指勾住傅文石的小指,然后凑到傅文石的耳边,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傅文石听“文石哥,我想亲亲你。”
正常情侣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羞涩而期待的,但傅文石此时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头那些忸怩情绪也一下子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也跟着用手掩住嘴巴,在于雅耳边提醒“明知在我左边休息,咱们别打扰他了。”
听到“孟明知”三个字,于雅吓了一跳,急忙悄咪咪地把手收回来,手脚也端正地放好,从轻佻的夜店女郎变成了乖巧的学生妹。
她倒不是因为心虚,毕竟和孟明知谈恋爱的人也不是她,而是在和孟明知认识一段时间后,于雅也深刻地意识到了孟明知对于她的不在意。
她害怕的是孟明知眼睛里不是很尖锐的冷淡。
在很多人看来,孟明知是个温和好脾气又长得很文静的人,但于雅却总觉得孟明知的眼睛里藏着刀。
她有时候看玩笑一样和傅文石说起自己的想法,就会被傅文石责备,说她不能这么想。
时间长了,于雅也不再说这类的话,但她依然对孟明知有种类似于面对长辈或者老师一样的敬畏,可以和他偶尔聊聊天甚至开开玩笑,但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显示自己不正经的一面。
此时也是。
她快速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做好,傅文石也跟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等下了车,我们两个一起去吃顿饭,到时候再好好聊天。”
“嗯。”于雅点头,“我娘给了我不少钱,让我在城里好好吃顿饭,到时候我可以请你。”
这回漆黑又有点儿透风的棚子里终于没有说话的声音了,大家都安静地感受着车子的晃动,整个人也随着这股晃动,逐渐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等到傍晚,牛车终于在县城门口停了下来。
牛车的车夫让他们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