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兄步骘(2 / 4)

仪表不俗。

这人是面摊的常客,家住在临街的一条陋巷里,摊主认得他,便笑眯眯地上前招呼道“公子,仍是要一碗清汤面么”

那公子点点头,兀自走进草棚里找了一张桌案坐下。摊主道一声“好嘞”,便支锅点火,煮起面来。

待得一碗面出锅,送到那公子的案上时,他正仰头看着草棚上滴落的雨水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摊主殷勤道“公子,面好了。”那公子才淡淡道一声“多谢”,从竹筒里挑了一双木箸,埋头吃起来。

摊主想了想,又回到摊上切了一碗卤肉并一碗酢藕片送过去。那公子微微一怔,道“我并没有要这些。”

摊主笑道“是我送给公子的,不收钱。”

那人并没有多看一眼,只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摊主道“这一年多来公子隔三差五便光顾小店,照拂小可的生意,小可感激不尽,因此送些小菜聊表心意,还望公子不要推拒。”

那公子似是有些犹豫,问道“果真不要钱么”

摊主忙道“不要钱,不要钱,是送的。”

那公子才道“那便多谢店家了。”

摊主只道不敢,这当口摊上正巧又来了几个食客,摊主便招呼他们去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工夫,摊主正在大锅前忙着捞面,对面一户人家的大门忽然开了,有人从其中露了头,慌慌张张地喊道“黄老五,我家的母牛难产,小牛拽不出来,你能不能过来帮把手”

摊主道“那我的摊子怎么办”

那人道“你婆娘不是在家么,让她看一会儿,耽搁不了你多少工夫。”

摊主只得擦了擦手,回屋去叫妻子。进了卧房,只见妻子正仰躺在榻上睡得鼾声如雷,半岁大的女儿在她身旁蹬着腿哭得声嘶力竭。

摊主便生起气来,踢了他妻子一脚道“懒婆娘,青天白日的睡什么觉闺女哭了也不哄哄。”

那婆娘被他一吓,鼾声戛然而止,朦朦胧胧地起身抱过孩子,粗鲁地摇了摇,道“赔钱货,别哭了”

摊主道“对门邻居喊我有事,你出去帮我看一会儿摊子。”

那婆娘一拧身子,没好气道“我不去,我头也没梳脸也没洗,怎么出去见人”

摊主不由分说地一把揪起她的衣领便往外拖,气道“让你看摊子,又不是让你去相亲,梳什么头成日好吃懒做的,全靠我一人累死累活地养家,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个懒婆娘”

那婆娘虽然挣不过他,却也不甘示弱,道“我刚给你生了个赔钱货,睡一睡又怎么了生不出儿子是你自己没能耐,见天儿的拿我撒气,你也算是个男人”一路叫嚷着被摊主从屋里拖了出来。

面摊上的人听见动静,都转头看着她,那婆娘愤愤地往面锅后头一坐,鼻孔朝天出气。摊主懒得理她,自去对门邻居家了。

那青年公子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一眼,此时吃完了面,才道“劳烦,结账。”

那婆娘不情不愿地抱着孩子走了过来。青年公子从怀中摸出五枚五铢钱,搁在了案上,起身要走。那婆娘却拦住了他,道“钱不对,该是二十枚”

那公子愣了愣,道“我只要了一碗清汤面,卤肉和藕片是店家送的。”

“送的”那婆娘正有气没处撒,将眉毛一拧,咄咄逼人地道“小店从来不做赔本生意,你是不是见我家男人走了,想趁机占便宜”

那公子道“店家说我是熟客,时常照拂生意,因此才送的。”

那婆娘冷冷一笑,斜着眼打量他,目中有几分嘲讽,道“是了,我认得你,每次来都只要一碗清汤面。一碗面卖五枚钱,根本挣不了多少,这也算是照拂我家的生意我家男人是个憨子,我却不傻,拿钱来”

那公子见她如何都说不通,微微蹙眉道“可是店家说”

婆娘没好气地打断他道“他说的是他说的,现在换我看摊子,就是我说了算。拿钱”

那公子静了片刻,道“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那婆娘“呦”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道“二十个钱都拿不出来,原来是个穷鬼”语调一转,尖声道“既是穷鬼,吃什么卤肉藕片,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今日拿不出钱来,你就别想走”

雨已停了一阵子了,面摊上此时有不少食客,街上的人也多了,都围拢过来看热闹。那婆娘愈发得意,打定了主意要让这穷鬼当众出丑。

此情此景若换作旁人,只怕要臊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然而那公子却只是一副淡漠的神色,面上并无一丝窘迫,一双黑沉的眸子宁定无波,定定地看着那蛮不讲理的婆娘。

那婆娘只觉他的眸底深处涌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心生寒意,一时竟有些畏惧,继而愈发虚张声势地叫嚣道“你看什么看你吃饭不付钱,满大街的人都是见证,要么赶紧拿钱,要么,现在就随我去见官”

人群中有个穿白衣的少年公子,生得清秀儒雅,风姿翩翩,身边带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