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行随从,牵着几匹高头大马,格外贵重点眼。
那白衣公子拨开人群,上前将一块碎金递到那婆娘的手中,道“这些钱够不够这位公子的饭我请了。”
那婆娘怔了怔,嚣张的气焰便灭了大半,讪讪道“够够了。”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道“步兄,咱们走吧。”
待得摊主从邻家回来,已是半个多时辰之后了,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那婆娘把收来的饭钱没好气地往他手里一塞,便要回屋去。摊主见那其中竟有一块金子,叫住她道“这么多钱,是谁给的”
那婆娘不悦道“我还想问你呢,为何白送下酒菜给不相干的人你自己有多少钱经得起这么挥霍,还过不过日子了”
摊主蹙眉道“你收那人的钱了”
婆娘冷笑道“我倒是想收,可他是个穷鬼,哪有钱付账这金子是一个过路的贵公子替他垫付的”
摊主顿足道“你这蠢妇,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谁让你问他要钱了”
那婆娘理直气壮地道“吃饭付钱,天经地义,我为什么不能要”
摊主气恨道“你知道他是谁么步骘,将军府新任的主记我成日在这陋巷里摆摊卖面,认识的都是些贩夫走卒,好容易认识个当官的,本想巴结巴结,却让你给搅和了”
那婆娘听说是个当官的,心里也有些悔意,却嘴硬道“看他那副穷酸相,只怕也是个芝麻小官,有什么可巴结的”
摊主道“他现在也许是个小官,可你知道他来日会如何咱们在他微末之时帮了他,来日他若发达了,自然会记得咱们的好,咱们也就能跟着沾光了。这下可倒好”他气得说不下去,骂道“你这个蠢妇”
步骘随那位白衣公子离了面摊,走出一段路,方拱手道“方才多谢陆大人出手相助,饭钱我来日定会奉还。”
白衣公子笑了笑,姿容秀雅,温润如玉,道“不必客气,步兄唤我伯言就是。”
步骘道“陆兄何以会认得我”
陆议道“同在将军帐下为官,我怎会不认得你,况且你忘了咱们授职加官那日曾在将军府见过一次。”
步骘道“我记得,只是那日陆兄风光无限,为众人所拥簇,我却默默无闻的,我以为陆兄不会注意到我。”
陆议道“步兄才学过人,文武兼修,是人中龙凤,议钦慕已久,自然也瞩目已久了。”
步骘一笑,道“陆兄言重了,子山愧不敢当,陆兄才是”陆议身边跟着个小姑娘,方才她一直在旁听两人说话,此时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行了,你们不要互相吹捧了。步子山,你也在我二哥麾下任事么”
步骘不认得她,看了看陆议,陆议微笑道“这位是孙姑娘,讨虏将军的小妹。”
步骘恍然道“原来是孙姑娘,属下名步骘,字子山,是将军帐下的主记。”
孙尚香点点头,饶有兴致地从随从手中牵过一匹白地青斑的高头骏马,拍了拍它洁白如雪的颈鬃,道“步骘,这是惊帆。”
惊帆颇通人性,配合地点头喷了个鼻响,好像也想与步骘认识认识似的。步骘愣了愣,陆议嗔怪道“阿香,不许胡闹。”
孙尚香噘嘴道“我才没有胡闹哩,我真的很喜欢惊帆。”便走到一旁去与惊帆说话了。
陆议道“孙姑娘年轻顽皮,步兄莫放在心上。”
步骘道“子山不敢,我记得陆兄的宅邸远在几条街之外,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议尚未说话,孙尚香在旁插嘴道“自从他在我二哥麾下出仕以后,每日登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他懒得应酬,便躲了出来,这附近都是贫民,没人认得他。”
孙尚香性子直率,一向有什么说什么,陆议却心思细腻,想到步骘刚才在此吃饭,必定就住在附近,孙尚香说这附近都是贫民,把他也一同算了进去。陆议只怕步骘难堪,看了看他,却见他面无异色,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
陆议道“步兄要去往何处”
步骘道“回家,我家就在隔壁街上。”三人说着话,已走到了街口,陆议和孙尚香要往东走,步骘往西,便就此别过了,约定改日再叙。
步骘回到家门口时,只见门外的院墙下立着几个女子,衣着讲究,周身绫罗,只是打扮都差不多,像是大户人家的侍婢。
步骘见她们身旁放着几个箱子,以为她们是走累了在此歇脚的,便没在意,兀自掏钥匙开院门,谁知为首的一个侍婢却上前与他搭话道“敢问这位是步骘步大人么”
步骘看了看她,狐疑道“我是,你有何事”
那侍婢恭恭敬敬地施下一礼,道“奴名叫文鸢,我家夫人听闻大人新任将军府主记,特意备了些薄礼送来,以贺大人出仕之喜。”
步骘本不是吴郡吴县人,家中又贫寒,即便已在朝中受职,也门庭冷落,无人问津,这还是头一遭有人给他送礼。相较之下,陆议却为宾客所扰,不得不出门躲清静。
步骘有些奇怪,问道“你家夫人”
文鸢道“是,我家夫人是讨虏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