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鸩不过是下山偶遇,却一路护卫在旁,最凶险的一次,他拼着性命不要击杀了刺客,自己却险些死了。
若论忠心,这天下恐怕都没有人,能够胜过阿鸩了。
人鬼同途,天地同寿,若不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哪里能够使出来?
虞洛阳心中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无数次涌到嘴边,然而见着少年清澈信赖的眼眸,却无法说得出来。他隐约感觉到皇帝对阿鸩并不简单,但想来阿鸩出身名门、世代忠烈,皇帝怎么都会克制住自己。更遑论阿鸩看着皇帝的眼神,清明一片,若臣子看向帝王,若追随者看向君主,无论如何都没有其他的情意。
可若是发生了改变呢?
越是听到传闻就越是焦躁,越是听到流言就越是不安。他当着皇帝的面亲手捧出了真心,却被无情的拒绝。
阿鸩,他心心念念的少年,当真……转向了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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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时间沉默着,片刻,忽然听见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满头花白的老大夫上门。一名小药童拎着药箱,吭哧吭哧跑在身后,满脸都是无奈。
切脉,叩诊,老大夫看着虞洛阳,脸色越来越差,待得用剪子剪开了衣服,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胸伤口血肉模糊,药粉干涸,显然是不曾好好静养,以至于撕裂。
为医生的,最讨厌的就是这般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病人。老大夫脸色板着,清洗了伤口,剔下了腐肉。他手腕很稳,但在心口上动刀,直看得人心惊胆战,偏偏虞洛阳面色不改,不过微微皱眉,就过去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呻|吟一句。
老大夫原本满心怒火,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消了一点,一问亲卫虞洛阳先前去做了些什么,先前压下去的气又猫起来。
“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长跪了不算,还去喝烈酒……你害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这话当真是半点都不客气,偏偏众人无法反驳,一个二个,鹌鹑样的缩着脑袋。
虞洛阳微微笑起:“有劳先生了。”
老大夫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刷刷刷写下药方,嘱咐药童去煎药。末了,看着两旁的亲卫,终于还是忍不住,医者脾气大发:“下次,你们将军还要这么找死,就不要来找我这把老骨头了……老家伙是大夫,不是阎王,没法帮他收尸!”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泛起了清苦的药香。
虞洛阳唇边笑意退去,漠然的看着高高的顶梁。
心丧若死,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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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向来蜚闻乱飞,八卦乱传,这不,近几天,又出了几件新鲜事。
据说怀化大将军虞洛阳激怒了皇帝,皇帝罚他长跪在勤思殿前,勒令他滚回府中,闭门思过。
听闻怀化大将军与永宁侯世子起了冲突,在玉阶上闹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也不知向来关系都十分要好的两人,怎么会反目成仇。
听闻……
这次总不是听闻了,就在前几天,皇帝终于下了旨意,永宁侯世子当了大半年的世子,如今,终于成了永宁侯了。
当初叶家人丁兴旺,然而短短时间,就零落如斯。谁也没想到,最后承爵的,竟然会是叶鸩。这位小侯爷自幼就身子骨娇弱,常年都在病中,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骨,去了一趟边关,如今回来,又病了。
皇帝大笔一挥,流水一般赐下诸多奇珍宝物,直教人感叹,这位小侯爷,当真是深得恩宠,炙手可热。
这一日,虞洛阳闭门思过,旧时的朋友上门探望,一闻着药味,问明了伤势,十分叹息:“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说养养,还马不停蹄的回京……这下好了吧?”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虞洛阳大可以在漠北把伤养好了再回来,完全不必如此匆忙。
“这主帅也只得你一人,又没哪个不长眼的来和你争功……”
虞洛阳沉默不语。
当时他只是想着,早一天赶回来,早一天见到阿鸩而已。
好友说着说着,渐渐就落到了阿鸩身上,无他,阿鸩当年曾在军中,如今又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我算是把他看错了……从前说什么报国杀敌,虽死犹荣,死都要去漠北战场,还天天跟陛下请命,如今回了京,就性子一变,说什么也不去前线了。”
虞洛阳摇了摇头,却惹得好友更加起劲儿。
“你才刚回来,那是不知道。叶鸩从前也是常去军营的,而如今呢?自从上次回京,就一直称病休养,不仅如此,咱们这些老朋友,也一个都不见,天天围在陛下身边。听闻陛下现在对他宠信的不得了,都快成了第一红人……我就纳了闷儿了,叶家满门忠烈,生的都是热血男儿,铮铮傲骨,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揣度上意,媚主逢迎的?”
虞洛阳心中闷痛,却沉声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好友摆明了不信,还要再说,就见着他摇了摇头。
“你忘了,就算如今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