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暴起,可见已是愤怒至极。
然而最骇人的还是那双眼睛,猩红一片戾气横生,看着他老子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什么杀父仇人,随时能扑上去将其打死似的。
所有人都被他给吓了一大跳,作为当事人的贾赦感触则更深得多,当即是又惊又怒。
“你为了那个贱人不仅要杀妻守节,竟还想弑父不成我看你当真是鬼迷心窍了”
显然,这是将他的愤怒归咎于自己对尤二姐的侮辱上了。
偏偏贾琏还有苦说不出,只能咬着牙认了。
“冤孽冤孽她这是给你下了什么蛊啊”贾母气恼得直拍大腿,转头就打发鸳鸯,“快去找找得道高僧,他一定是被那尤二姐的鬼混缠上了”
直到此时此刻,老太太还想着给他找借口开脱呢。
王熙凤撇撇嘴,神色冷漠道“老太太不必折腾了,早前我便私下里找人看过他,是丁点儿毛病没有。真要说迷了心窍那也绝不是什么鬼混作祟,而是尤二姐那个人,毕竟他想要害我性命的时候尤二姐还没死呢,可见他是真真爱她爱得深沉。”
被迫真爱的贾琏“”
“我还年轻,可没兴趣扒着个一心守节的男人守活寡,我还想要个儿子呢,还请老太太、大老爷体谅。”
儿子不儿子的她早已无所谓了,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再进一步刺一刺那废物蛋子罢了。
看见他那满眼隐忍的耻辱羞愤,她这心情便美妙多了。
许是被刺激得狠了,贾琏恼羞成怒道“你休想你是我媳妇,这辈子也只能是琏二奶奶,叫你守活寡你也得老老实实守着”
“怎么说话呢”贾母立即呵斥一声,转脸慈爱地笑道“你瞧瞧,他这是舍不得你呢,他男人家要脸,低不下头来罢了。我就说你们两个也是打小的情分,哪能说断就断得了呢他不过是一时糊涂,心里终究还是舍不得你的。”
“凤丫头,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再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可好便是不为了旁的,也为巧姐儿考虑考虑不是哪个孩子不想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的你们两个分开倒是痛快了,孩子得多伤心啊”
“况且,便是你不在意王家女孩儿的名声,总也不能不在意巧姐儿吧原本好好一个国公府的嫡出姑娘,能够选择的青年才俊多得很,可你这样叫她日后怎么嫁人呢势必要遭人耻笑嫌弃的啊。”
同样作为母亲,显然不可能不知道一个母亲的软肋在哪儿。
可惜,精明的老太太再怎么也绝不会算到贾家已经被记在了皇上的小本本上,已然磨着刀准备宰杀呢。
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带着孩子跑等什么呢
王熙凤忽的就产生了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微妙优越感,一点儿也不因老太太气恼了,看着他们就如同在看猴儿戏似的。
眼珠子一转,看向贾琏似笑非笑道“不如老太太先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生儿子”
贾母还以为她这是被自己给说动了,当即便是一喜,赶忙喊贾琏,“赶紧的,你给表个态。”
“人死如灯灭,你也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绝后吧快点儿别犟了,好好给你媳妇赔个罪,往后好好过日子。”邢夫人紧跟着帮腔。
可惜她们哪里能知道贾琏心里的苦呢。
当他不想睡女人吗
当他不想生儿子吗
他也得能啊
立都立不起来了,生什么生拿什么生
被这一刀刀戳得心肝儿疼的贾琏是彻底恼了,跳着脚怒道“生个棒槌生要生你自个儿生去,老子才不跟你生”
“贾琏”贾母气急。
恰在这时,平儿进来了,“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我才打发了人去抱巧姐儿,奶奶打算何时走”
扫了眼快要被逼疯的贾琏,王熙凤心满意足了,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一扬下巴,“这就走罢。”
随后抬脚便出了门去,全然不顾身后的人如何呼喊,端是冷漠绝情。
贾母再是坐不住了,叫人搀扶着拄了拐就追出去,刚好看见王熙凤从婆子手里接过巧姐儿抱着。
一时悲从中来,拐杖“咚咚”捶打地面,哭道“你这是要剜了我的心去啊”
贾赦慌忙大喝,“你自己执意要走就走你的,将老子的孙女留下巧姐儿是咱们贾家的血脉,由不得你带走”
这话也提醒了贾琏。
他自己是个什么状况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基本上可以确定巧姐儿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骨肉,哪怕是曾经嫌弃的女儿这会儿也是香疙瘩啊。
当即上前就要抢孩子,“将孩子留下”
不明所以的小姑娘被一番争抢吓得当场哭出声来。
王熙凤大怒,腾出一只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巧姐儿归我,这是圣旨你再敢妄图抢夺,仔细我叫人扭了你送官,看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一听这话,众人可算是想起来圣旨那档子事儿了。
顿时都哑巴了,谁也不敢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抱着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