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暗潮汹涌,表面看起来还算平稳,而最近它波澜壮阔,怪物们在潮汐间窃窃私语。
程游文摸着手稿,出神道“还好,我写了不少剧本,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事,这辈子也不算一无所获。可惜没有更多人能看见我的大作了。”
时渊想了想“你可以在你的墓碑上雕个二维码,别人一扫就能看见你的剧本,还可以放视频上去,重播报社对你的采访。”
程游文“”
程游文说“到时候人类都死绝了,谁还能看总不能怪物一家老小站我坟前看舞台剧吧说实话,这还挺合家欢。”
“我可以看的。”时渊认真说,“还能帮你点赞。”
程游文“听我说谢谢你”
他深吸一口气,又讲“那你呢你要是死了坟头放什么”
“我想过这个问题。”时渊说,“目前最想写的是「广告位招租,三百包月」。”
程游文“”
时渊果然奇奇怪怪呀而且不是开玩笑,程游文百分之一万确定,时渊他是真会这么做的
程游文试探性问“你的陆婷婷知道你要放广告位么”
时渊回答“知道。”
程游文怀揣一丝希望“他怎么说”
时渊“他说三百贵了,他要埋我身边,只收两百。”
程游文大为震撼。
这算不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听寒
这天时渊回了家,先打开手机看陆听寒有没回复。
没有。
他的尾巴尖失望地下垂。
晚上,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站在舞台上,明亮炽热的光笼罩住了他。他没有穿戏服也看不见其他演员,独自一人,形单影只。而台下黑漆漆的,乍一眼看上去没有人,但要是看仔细了
观众席上盘踞着怪物们。
畸变的藤蔓,多肢的怪鸟,长着人面的灰熊没有座位,只有形形色色的怪物挤在一起。
它们都静默无声地看着台上。
这是一出独角戏。
观众是怪物,时渊是唯一的主角。
梦中身体轻飘飘的,时渊不知道该演什么,于是,沉默地站着。
你们在等什么他想。
你们在期待什么为什么都看着我
我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你们呀。
死寂,紧接着一道高频声音传来,像是某种东西在高速颤动,像是昆虫的翅膀。
它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几乎让人不安。
舞台灯光正在熄灭,漆黑蔓延上来,铺天盖地淹没了时渊。记忆的最后一秒,怪物们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于是时渊知道,它们的等待还会继续。
哪怕主角离去,它们也会这样待在亘古的黑暗中,等他回来。
地老天荒。
“”
时渊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晨曦透过窗帘,落入屋内,最早的班车已开始运营,载着呵欠连天的人们去往城市各处。
是上班的时间了。
刚才的梦消融在天光中,无影无踪。
时渊坐上了去剧院的车。
一整天过去了,陆听寒还没回复他的消息,他似乎格外忙。
今天没演出,大家各忙各的。
明天下午有一场演出,票卖出去了61张,是这几天最高的销量,大概是传单和海报奏效了。时渊又被秦落落拽去贴海报,两人站在街头,一人拿胶水桶一人拿海报。
“时渊,”秦落落用手压平海报的每一个角落,突然问,“你今天有没有不舒服比如说,额,耳鸣头晕之类的”
“没有呀。”时渊说,“你怎么啦”
秦落落揉了揉眉骨“奇怪,我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时渊问“是因为那瓶粉底吗”
早上程游文不小心打翻了秦落落的粉底,引来了她突破天际的尖叫,差点一拳把程游文锤进地里。
“不不不,不是那个。”秦落落说,“虽然我高血压了一上午,但感觉是不同的。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绝对有事情要发生了。”
“是什么呢”时渊又问,“另一瓶粉底也会碎啊”
他捂住脑袋。
秦落落拿一卷海报敲了他的脑袋“别乌鸦嘴,我就剩最后两瓶了”她左右张望,一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在街角路过,“而且,你不觉得这两天的战士尤其多吗”
时渊茫然。
秦落落打量他的神情“看来你男人什么也没跟你说。”
“他很少和我讲工作。”时渊说,“很多东西都是要保密的。”
“也是,”秦落落叹息一声,“而且,他可能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吧,是个好男人。”
两人回了剧院,夏舫和特蕾西正在拖地,沃尔夫冈咬着一颗钉子,右手扬起锤子叮叮当当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