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她把“死”字咬得很重。1
王云鹤沉默了,道“人命,大于天。”
祝缨道“下官告退。这就回去写结案。”
王云鹤失笑,仿佛在没话找话“会写公文了”
祝缨道“天下公文哪样没个模子照着套呢都是前人智慧,我可不敢觉得自己比前人强了。”
王云鹤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点点,笑容也轻快了一点,道“胡说。”
祝缨告辞出了京兆府,心情不好也不坏,回了大理寺去结案。大理寺也有出去办差的,她来来回回并未引起怀疑,写完了结案,拿去给郑熹看,郑熹道“办好了”
祝缨道“人都有自己的命,据我看,那个小娘子也不是没有主意的人。以后她过得怎么样,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郑熹道“这么想就对了老实读你的书去吧。”
祝缨在大理寺熬到落衙,打算去生药铺子再撩闲去。才出了宫门就见张班头亲自在外面等着,说“坏了”
祝缨道“怎么就坏了”
张班头道“我就说事儿不对嘛就在刚才,那个王婆子投案来了在衙门口,惊起了好大一群人她说,当年,她没拿女儿换冯家小娘子随冯夫人流放的一直就是夫人的亲生骨肉起先找回来的那一个,就是后来死的那一个,根本不是冯家的小娘子。什么义仆,都是假的”
祝缨道“什么她说了她什么意思啊”
张班头道“可说呢这么一想也是,就算当豪门丫头,也比当官妓强呐又是义仆之家,为主人家受罪的,怎么不得回去好好补偿她硬是不讨回去哪像个亲娘”
“她是失心疯了吗”
张班头道“自己女儿死了,没指望了迁怒主人家所以胡说八道您明明给了她一个女儿啊难道是嫌珍珠的出身”
其实都不是,因是王婆子回了自己家,又与丈夫起了争执。她的丈夫起先是责怪她没有看好小娘子,后来冯府出殡了,这丈夫也就与主人家一个意思,不要再节外生枝,权当是死了。哪知王婆子不甘心,还要找,丈夫跟她讲不通道理,就用了天下丈夫的通用手法打。
这都没让王婆子回心转意,还是疯了一样的找。今天见到祝缨,更勾起她的念想,与丈夫争执时,就提到了祝缨。她丈夫说“他们家恨夫人打了他父母,不会再帮忙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再说了,就算活着,也没用了哪家公婆能容下仇人的闺女做儿媳没用的他父母知道了,必不许的你别做梦了小娘子私逃,也是不孝亲娘都当她死了。你个婆子操的哪门子心”
王婆子无计可施,祝缨是最后的救命稻草,除了他再没有别人来帮自己了,就跑到了京兆府门前投案来了,引来了好大一群人围观。
王云鹤没想到这个婆子能疯到这样,急忙命人把王婆子带入,又命人去往冯府送信。张班头今天当差的时间到了,落衙后就不是他的班了,见状给祝缨通风报信来了,问道“那咱们白天弄的那个事儿,怎么办”
祝缨道“这婆子发的什么疯啊她还说了什么”
“不知道,我只听了她在衙门口说的那些就过来了。大人将她收监,那就不是我能问的了。我说,不会牵连到今天,咱们吧”
祝缨道“轮不到你我呢”她喃喃地道,“陈大公子得发疯了。”
此时正是落衙的时候,官员都出皇城回家,陈萌也落衙从皇城里出来,看到祝缨还打了个招呼。他被管氏收拾了一顿后又被父亲教训了一回,好像有点长进了。祝缨道“大公子,令姨母府上,究竟怎么了”
陈萌还不知道“什么”
祝缨道“一个好消息。”
“”
“我借着龚案,把那位义仆的女儿找到了。她说她不是,那人已经死了,她冒用了那人的身份,一路到了京城,叫珍珠。”
陈萌被呛到了,咳嗽了一阵,道“也可以。我们出钱,给她置一份嫁妆,好好地发嫁。让她以后替那人尽孝。”
“还有一个坏消息。”
“嗯”
“就在刚才,王婆子到京兆府投案,说自己不是义仆,当年没拿女儿换令表妹。那花姐就不是冠群。这婆子成我岳母了。哦,前岳母。你得给我个说法了。”
陈萌品了一下,脸上各种颜色转了一圈儿,飞快地说“你且不要着急,我去寻家父舅舅啊这个该死的娘们儿”
祝缨对张班头道“舅舅,咱们去京兆府”
张班头腿都软了“小祝大人,莫开这等玩笑。请”
两人到了京兆府,见有许多百姓还没散去,都在议论着刚才的事儿。张班头问了一下,说“已经派人知会冯府,冯府的人还没来。”
祝缨道“丑闻啊”她心里发了狠,这破烂婆子再出什么事儿,她都不管了
然后还得装成生气的样子去见王云鹤。
王云鹤背着手,堂下跪着个王婆子,四下除了衙役无人围观。听说祝缨来了,他沉着脸道“他还来干什么”
衙役出来就请祝缨“小祝大人请回。我们大人办案,从来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