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这荣国府的继承人,按理来说家里的一切他都有资格全权做主,如今老太太又变成那样躺在床上,也不好再叫老太太操心甚至动怒。
罢罢罢,卖就卖了罢,不是自家的东西怎么也是守不住的。
贾政顿时垂下头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另一边,回到自个儿房里的探春却终于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迎春在旁轻声细语地劝慰着,惜春则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老太太的话莫不是叫你动了心思”
自然是动了心思。
探春抿了抿唇,心中自有一番思量。
倒不是像王夫人想的那般铆足了劲儿想着得势了就帮着亲弟弟争抢什么,之所以触动了这份心思,归根结底却还不过是为了贾家。
旁人看不看得清她是不知晓,但她却早就有所发觉家里已是走到了末路。
然而身为一个姑娘家,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男人们混吃等死无所作为,自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恨自己为何不是个男儿身,也好闯出一番前程来尽力挽救这个穷途末路的家族。
身为女子,想要为家族做点什么仿佛也就只剩下找一个顶好的男人这一条路可走了。
只不过以她的出身,有权有势有本事的男人不会娶她做正妻,给人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妾又能有多少用呢便是再怎么受宠,小妾也终究只是个小妾,还能指望人家能为她家里使上多少劲儿拉扯不成
不过今日老太太的话却是叫她瞬间门豁然开朗起来。
这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是比皇上更有权有势的呢给旁人做小妾是做,何不索性进宫去搏一搏只要她能进宫,不敢说一定做得比大姐姐好,可那却也是一份希望,万一当真搏出个前程来,力挽狂澜于家族又有何不可
这几乎是她目前能看到的唯一一条生路了。
可惜
“太太不会愿意的。”探春低垂着头,满心无力。
姐妹三个打小就在一处长大,彼此之间门了解颇深,又都是那心思透彻的人,很轻易便能看出探春心中所想。
一时间门也都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迎春搂着她闷不吭声,也不知是在寻思些什么。
惜春却忽而冷笑一声,道“你一个姑娘家整天寻思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作甚不见家里的男人都还整日醉生梦死快活着呢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的顶着,要砸也是先砸死他们,何时轮得着你瞎操心了”
“快省省罢,你便是操碎了心也没有人会领情,还只当你是一肚子见不得人的心眼儿算计呢,何苦来哉只由着他们去就是。真要想操心不如操心操心自个儿,趁着如今还来得及,赶紧的先找户好人家嫁了拉倒,将来哪天若这天真塌了下来也碍不着你们。”“等你们都嫁了出去,我便也绞了头发做姑子去。我来这凡尘俗世走一遭,清清白白而来,没道理叫那些个混账玩意儿拖累得一身污泥而去,青灯古佛固然孤寂了些却好歹落个干净,倒也再好不过。”
迎春和探春两人听闻这话不禁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劝什么才好了,不过却也不免被说动了些心思。
正如探春所预料的那般,王夫人是打死咬牙不肯松口叫她进宫,为此与贾政是见天儿的闹腾个没完,偏老太太又躺在床上暂时还动弹不得,纵是想说上两句话都还艰难得很,压根儿没法子能压服住王夫人。
闹了几天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探春虽说有些失望,可因为早就预料到的缘故也尚且还好,倒是赵姨娘听着消息之后不干了。
不敢去跟王夫人大吵大闹,她就整天插着腰站在自个人屋子门口破口大骂,也不指名道姓,就这么指桑骂槐,口口声声皆是丧天良见不得旁人好,又说什么挡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云云。
赵姨娘本就没什么文化,骂起人来用词也很是粗鄙不堪,王夫人听着耳朵里是何感想暂且不知,不过探春却是深感丢人,劝了几回劝不住便也只好咬牙甩手不管了,又狠是气哭了一回。
贾家闹得是一团糟从来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宫里的贾元春却也并不好过。
昏迷了两天之后才幽幽转醒,谁想一睁眼就得知那样一个惊天噩耗,顿时哭得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任凭宫女们怎么劝也劝不住。
可巧听见回话的德妃走了进来,见她哭成个泪人儿的模样顿时也是眼圈儿一红,上前拉住她的双手哽咽道“妹妹快别这样伤心了,你才刚刚难产伤了身子,再这么伤心下去可不是雪上加霜吗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养好身子,如此才能有以后啊。”
贾元春又何尝不知她说的这些呢只是怎么也止不住眼泪,那心疼得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块似的。
德妃叹了口气,抹着眼泪继续说道“这宫里的女人哪个没经历过这样的残忍呢本宫拢共生育过三子三女,如今活下来的不过也只有一半,荣妃就更难了,六个孩子也就活了两个就连皇贵妃娘娘当初也没能留得住唯一的女儿”
“好妹妹,听我一句劝,想开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