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说完,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安静。
李承乾没想到,阿史那竟然真的猜中了自己的心事,并且毫不回避地点破了他心中自己都不愿直面的丑陋想法。
良久,他才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
“阿史那,我父皇所出皇子众多,就算我们可以除掉目前对我威胁最大的老四,也还是会有老九跟我争夺皇位。”
“而且,最近我们几个之间的不睦实在太过明显,如果下手,人人都会知道我是干的。”
阿史那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再次耸了耸肩:
“我的殿下,皇子虽然众多,但是皇帝却只有一个。”
闻言,李承乾悚然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史那的意思再显然不过了,他是在暗示自己除掉皇帝李世民,等到皇帝驾崩,自己作为太子,便可名正言顺地登上大位!
这是……要他亲手弑父!
“一派胡言乱语!”
李承乾双眉倒竖,目呲欲裂,大声怒骂道:
“阿史那,亏本太子把你当做要好的朋友,你却要陷我于不忠不孝!你这异族到底有何居心?!”
没想到,阿史那半点没有心虚,梗着脖子直直顶了回来:
“殿下,你怎么能这样冤枉阿史那?!”
他湛蓝的眼眸中满是受伤,凝望着李承乾,大声控诉道:
“整个大唐对于我们这些异族都很是怀有偏见,就算是行走在大街上,我们都要接受异样的眼光!”
“我们热爱大唐,却在这里遭受了太多不公正的待遇,只有你,我的殿下,只有你以平等仁爱的心来对待我们!”
“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些所谓的异族,在长安根本无法生活。”
“我的殿下,我们不认大唐皇帝,只认太子殿下你一人!”
“这,是我们报答殿下你的知遇之恩!”
阿史那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脸上的表情伤心欲绝,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提出的是怎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李承乾见阿史那的神情不似作伪,再加上他自己一直认为胡人至诚,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心里便已经相信了几分。
甚至他还有些自责,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阿史那对他的一片赤诚真心。
他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你说的那种药,效果确实有你所说的效果吗?即使是太医来查验,也绝无问题?”
阿史那斩钉截铁地肯定道:
“阿史那愿以性命相保,绝无半点夸张!”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眉头微皱,对阿史那叮嘱道:
“好了,你先退下吧。此事你万万不可对其他人说起,我还需要再想一下。”
“是。”
阿史那从书房离开之后,李承乾缓缓坐到了椅子上,再次陷入沉思。
是夜。
李承乾没有带任何随从,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独自来到了后花园之中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小径错综复杂,走进来也需要遵循特定的路线,否则即使知道确切的方位,也无法靠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就在与大内一墙之隔的东宫中,竟然有如此阴森的地方,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叫人觉得不寒而栗。
李承乾来到这个角落之后,从手中的小灯中引出火种,依次点亮了周围的灯笼。
灯笼是红色的,烛火是橙色的,两种温暖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却莫名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左边九只,右边亦是九只,十个灯笼全部点亮之后,被照亮的角落中,赫然出现的是一座墓碑!
墓碑上写着的名字,正是四皇子,李泰!
墓碑的四周压着许多黄纸,冰冷的石碑上也贴满了以胡文书写的符咒,诡异无比。
这,正是李承乾花了很大代价,请一位神秘的胡巫做法施为,为李泰所设的活人墓!
那胡巫说过,只要连续做法九九十一天,就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老四,你敢打我皇位的主意,我就要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李承乾脸上露出仇恨的神色,绕碑而行,同时口中喃喃念着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咒语念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冷冷一笑。
“老九也要跟我抢吗?很好。”
“看来这碑……该给他也立上一座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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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4日到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