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宽敞,民房都是一字式,有七八间一排,十几间一排甚至几十间一排的。每两间之间仅仅隔一层土墙,上面是空的,彼此可以看得见邻家的灯火,听得清隔壁的话语,习俗相沿,谁也不以为怪,也从无越过“山花子”盗窃的。
祥和万万没有想到,凤英情急之中,会铤而走险地攀上了山花子,于是又问道:“当时黑灯瞎火的,你怎么晓得俺是拿着刀进来的呢?”凤英眨眨眼道:“郎君先从外面拨开窗上的搭扣,又把刀放在窗穴中,都发出锵然之声,夜深人静之时,尤为清晰,只是郎君盛怒之中,自己没有察觉罢了。”祥和不禁叹道:“伊真是既聪明又狡猾呀,然而剁尸拆骨烹肉,也真是残忍致极了(最毒妇人心是也)!”凤英很不服气地说:“我也是万不得已啊,郎君不仔细想想,究竟是谁先做的残忍事(无毒不丈夫)?”祥和不再争辩,抱起凤英,喃喃地说:“噩梦总算过去了,以后我们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了。”两人相依相偎,又说了一阵亲热话,才上床就寝。
俗话说“隔墙有耳”,一点也不假。刘祥和家的后面,住着个专好声色犬马的无赖恶少史风书,他原来也住在白渡桥村,一年半之前才搬到这儿,与刘家仅一墙之隔。他曾多次找借口调戏花凤英,都被花凤英严厉地拒绝了,便不由得恼恨异常。匪乱之时,刘家后院墙壁崩塌了好几尺,后来就暂时用木篱笆补缀着。祥和家的后窗在篱笆之南,史风书家的茅厕所在篱笆之北,夜深人静,声息相闻,听起来就像面对面一样。这天晚上,史风书正在上茅厕,把夫妇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大喜过望,暗自说:“这个狠毒的淫妇犯下如此大的罪恶,表面上还假装正经,竟敢将我史某拒之于门外,存心取媚于丈夫么、我先置你丈夫于死地,再抓牢你剁尸拆骨烹肉的把柄,看伊还能逃脱我的手掌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