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国民党大官,说不定能换个营长、团长干干。色利双收,岂不美哉!
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虎口夺食。他不着急,能沉住气。蜜蜂采蜜正当时,野花不开不能采。
一九四六年六、七月间,长春以北广大地区流行霍乱,当时叫瘟疫。小翠双亲先后离去,贝喜财派人埋葬了杜家夫妻,把小翠带到贝家府上。
杜小翠走进贝家大院,像夜莺飞进午夜的花园。打破长夜的沉闷,寂静。贝家大院老老小小的眼球,为之一亮。有的投来淫邪的目光;有的怀有羡慕忌妒之情;也有的是同情吝悯。最为关注的莫过于陪伴贝喜财三十多年,深谙贝家大院这本经的贝大妈。她无端地感到小丫头前程坎坷,预后不良。咳?从小没有娘终究命不强!
小翠1931年生,年方十六。她的生父是黑龙江省督军马占山部下的一名旅长。江桥抗战失败后,与总部失掉联系。率副官、马弁、姨太太撤离。陆路不通走水路,乘一只渔船溯江而上。行至中长铁路松花江大铁桥附近,已是11月下旬。霜降变天,江面已漂冰絮,封江前兆。江风嗖嗖,衣着不佳,食物紧缺,饥寒交集。只好弃船登岸。准备改乘火车,便衣入关,投靠张学良。偏偏不凑巧,三姨太肚子痛,临产。运气还好,找到套子里唯一一家住户,在杜四傻子窝棚住下。三姨太生一小女孩,生父母把小姑娘寄养在杜家,还没满月就走了。这一去音信全无。杜四傻子中年得女,视为掌上明珠,就像自己亲生一样,老两口待小姑娘天高地厚,关心冷暖。小姑娘懂事后,深信杜家老两口就是她亲生父母,从未怀疑。
小翠进贝家大院,住在厢房空屋子里。
贝喜财对老伴说,杜老四给咱家看了几十年套子,没啥毛病,人是好人,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现在两口子都走了,扔下个小姑娘,咱们不能不管。暂时住在咱家,过一年半载的给她找个婆家,打发她出门子也就完事了。
老伴心中有数。你贝喜财整天在城里鬼混,和城里的野鸡、窑姐打得火热,十天半月的不回家。我眼不见心不烦。现在要把错坛子搬到我眼皮底下,说啥也不能让这个碴。她沉幽一会,把长烟袋杆上的玉石烟嘴从嘴里挪出来。
“呸!”一口吐沫,吐到地上,“你贝大善人一撅尾巴,我就知道能拉几个粪蛋。”
“这是什么话呢?”贝喜财脸不红不白地说。
“你的好心用不上半年,就变成驴肝肺了。”她继续说。
“你说我收留这个丫头不对了?”贝喜财反问。
“对!怎么能不对呢?你不收留,我还要收留呢。她是我的干女儿,今晚就让她到上屋来,和里屋的二丫头睡在一起。”他给贝喜财出个难题。
“那可不行!河边两堰的小野丫头,怎么能和咱家的千金住在一起呢?”贝喜财本想让小翠一个人住在下屋,他出进方便些。没料到老伴使出这一损招。
“怎么不行?是我的干女儿,也就是你的干女儿。管我叫妈,就得管你叫爹。亲的干的都一样,姐俩睡在一铺炕上有啥不行的呢?不和二丫头睡,和你——”
“好!好!听你的。”贝喜财急忙打断老伴的话,让她继续说下去,就更难听了。
“听我的,我就说了算。”她扒着窗户对着厢房喊:“小翠,来给你爹磕头!”小翠一边答着,应声而出,走到上屋对着贝喜财双膝脆下。“给爹磕头了!”接着磕一个头。贝喜财表情复杂。他打开锁着的大柜,从钱匣子里拿出两块银元(那时市面已停止流通,但黑市抢手。)递给小翠说:“给你改口钱。”小翠双手接过银元,又磕了两个头。贝喜财老伴右手横握着长烟袋杆,对着贝喜财指指点点地,皮笑肉不笑地说:“叫一声爹啥都豁出来了?”她嘴是这样说的,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她心里明白,这两块银元的代价,决不局限在干爹这个意义上。做为诱饵,也许能得到特殊的回报。
贝喜财很少与老伴争辩、吵架,他认为老伴只不过是骑在跨下的马,不管你尥几次蹶子,最后还得由他扬鞭指路,按着他指的“道”跑到黑。猴不上杆,只不过多敲几次锣而已。
起初他被株连当上干爹,感到别扭,心里很不是滋味,很不情愿。宁肯缩小一辈,哪怕是当三孙子,也不想当徒有虚名的,沾不到荤腥的干爹。后来有所领悟:“那些高官显贵认的干姑娘,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吗?掩人耳目,更方便些。”他这么一想,内心里欣然接受了这个干女儿。
有了干姑娘,很少使唤雇佣的男佣人,端茶倒水,叠床焐被,由干女儿代劳。贝喜财是个夜猫子,夜间失眠,白天萎靡不振,必须抽几口大烟才能提起精神。每天上午头朝里躺在炕头上,侧着身子,让干女儿给烧大烟泡。他滋喽滋喽地一口一口地抽大烟。每逢这个时候,贝喜财老伴就转过脸,坐在炕稍,面对炕墙,叼着大烟袋,叭嗒叭嗒地抽叶子烟,噗嗤!噗嗤!一口一口地往地上吐唾沫。有一次,贝喜财要求干女儿侧着身子躺下,面对面地给他烧烟泡,小翠说:“我不会。”老伴转过脸来,怒气冲冲地说:“你也不是在大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