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灯碗里的豆油,刮伤员的胸脯。手到之处,出现一道道紫红色的血印。前后身全刮完了,她放下硬币,揭开盖在下身遮羞的破衣服,擦洗伤口。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十九岁的男人,从母体带来的全部家当。毕竟是女人,还没出阁的十七岁的黄花姑娘,不能不为之心动。但男人的秘密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秘密。时隔24小时,她的心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那玩意好像不像昨天那样丑陋难看,甚至,有点好玩。她右手拿着棉球擦洗伤口,那玩意有点碍事,她用左手把它推向另一边,手心碰到软鼓囊囊的东西,心里怪痒痒的。
她感到他全身抽动一下,急忙把手缩回来。他害怕刚才发生的一幕被他感觉到,脸热心跳。
他确实清醒过来,睁开眼睛问:“你怎么还没睡?”“唉呀,妈呀,吓死人了!你去见阎王爷,我还敢睡觉?”他的苏醒,她感到欣慰。
第三天夜晚,病情恶化,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身上的血印还没有消失,再用刮痧的办法降温已不行。小翠守侯在伤员身旁,泪眼相伴,一筹莫展。她抬头看见供奉皂王的那块板上有个陶瓷酒壶,是过年时准备敬神的酒。不会喝酒,也想不起用酒敬神。酒还没用过。她把酒倒在碗里,用棉花沾酒给高烧的伤员擦身。半小时后高烧渐退。可是酒蒸发的快,一、两个小时高烧反复出现。只好再用酒擦。这样反反复复持续一夜。小翠整夜没眨眼。天亮了,她到外面换换新鲜空气,清醒头脑,散散步。当她走近场院门时,对面贝家的大门吱嘎开了。贝三瘸子拎个水桶,一瘸一踮地到井沿去提水。小翠想,贝家坟地管事,出瘸子。去年春上贝家大少爷,玩匣枪走火,把自己的腿掐拆了,治好后也是这样走路。她忽然联想到贝大少爷用剩下的红伤药,还在东里屋帽筒里。乘三瘸子不注意,她溜进贝家大院,在东里屋找到用红布包的红伤药。还没出屋,贝三瘸子迎面走来,堵着门问:“你来拿啥?”小翠本不想告诉他,但她不知道包里的药都怎么用。于是给三瘸子一个笑脸,说:“三叔,昨天我被树枝拌倒了,跌倒钉齿耙上了,大腿扎个眼子。把大哥用过的药我拿去用,反正你们没啥用了。大妈说看到那药心里难受。叫我把它扔掉,我没扔,放到帽筒里了。今天我把药拿走,不然大妈回来看到药,会骂我的。”说完,没等三瘸子反应过来,急忙打开布包,让三瘸子指点。三瘸子难得美人笑脸,又听到娇滴滴的“三叔”声,心里很受应。为了得到美人的青睐,三瘸子满内行地指着一个大包说:“这是救急包,从中央军军医那里拿的,包扎伤口用的。”接着用手比画着,“这是七厘散,是吃药(内服),这是糊药(外服),这药捻(药栓),是往枪眼里下的。全是贵重药材配的,有珍珠、麝香、乳香、末药、冰片……你用不到这个。”说着三瘸子伸手去拿。小翠眼疾手快,急忙把药包起来,攥在手里。三瘸子反应过来,问:“你腿上的伤在什么地方?我看看?”
“不要看了!三叔,在大腿根。”一句话点燃了三瘸子欲火,正是他想看的地方。一个要看,一个不准看。两个人扯扯拉拉,推推搡搡。老瘸子欲火不断升温。他把小翠推近炕沼边,扯开裤腰带,就往炕上掫。小翠急中生智,大声喊:“你干啥呀?三叔。”连喊两声,贝喜财的傻儿子在西屋里听到干姐姐的喊声,急忙跑过去,在堂屋绰起一根烧火根,进东屋没容分说,照着三瘸子屁股就是两下子!三瘸子急忙摸屁股,小翠乘机逃跑。三瘸子背后喊:“我还有拔毒膏呢!”小翠头也没回,“留着你自己用吧!”
看着小翠丰姿绰约的身影,三瘸子暗暗恨起他的大哥。贝喜财呀!贝喜财!你吃惯了独食,太蝎虎了!在城里有那么多情妇、拼头,一个弃之不用的农村小丫头,也不让我沾边,独霸十成。
贝喜财并非把小姑娘弃之不用。费尽心机,到嘴的鸭子,还没来得急尝个鲜,怎么能舍出去呢?他本想把小翠也带走,遭到老伴极力反对。老伴说:“出远门,又是逃难,带个寡妇不吉利。再说进大城市,要买米下锅,多一张嘴,破费很大。咱们是难民,不能使唤丫头,摆阔气。”贝喜财自己心里也不托底。路上难免不遇上“降大杆子”盘查。“降大杆子”是国民党收编的伪满警察和地方保安部队。没编入正规军。中央军不准他们进城,已经断饷。自己找食吃,难免胡作非为。往往在路上截留盘查年轻女人。甚至,以八路探子为借口,留宿过夜。万一有个闪失,他贝喜财不能吃这个哑巴亏。考虑再三,没把小翠带走。他深知他贝家兄弟的德性,他这一走,他还没沾腥的小姑娘就会成为瘸狼的口中食,他把傻儿子留在家里没带走,就是防范色狼对小翠性侵犯。他对傻儿子说:“不准三叔进场院屋,三叔要欺负干姐姐,你就打他。”傻儿子对老子的每句话都奉为最高指示,不理解也不折不扣的执行,执行中也不理解。他无理解能力,也没必要理解。只要老子给他一根鸡毛,他就当做令箭。他整天盯着他的瘸三叔。三瘸子的淫欲每每不能得手。三瘸子恨透他的傻侄子,但他拿他没办法,凭打他打不赢,弄死他,还没有那个胆量,只好忍气吞声。
第四天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