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飘浮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到了哪里,噗通一声就感觉自己掉进了水里。
到了水里的寒楼更无法自控,挣扎的时候他看见周围全是水,浩浩茫茫,完全望不到边际,身体还未沉入,心却彻底绝望了。
水是他的死穴,一直是。
突然一曲清箫入耳,由远及近,却是一个身着缁衣的人踏着一段浮木靠近了他。
箫声停止,那人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他,似乎并没有出手施救的打算。
寒楼还在扑腾扑腾挣扎,脑袋一上一下也在看着那人,却没有出声呼喊他救自己。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
寒楼渐渐体力不支,头再也无力透出水面了,很快便觉得身体一直往下沉。
当他睁开眼时自己正趴在浮木上,四肢泡在水里,身体随着水波晃晃悠悠的,那缁衣人坐在浮木另一头正看着他。
“你刚刚为何不出声让我救你,正常人这种情况下都会喊救命。”
寒楼歪了歪脑袋,现在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
“那你刚刚又为何没救我,正常人这种情况下不管别人喊没喊都会先救命。”
“我在等你求我,你不求,显得我多管闲事。”
“我寒楼一生不求人,你救便救,不救我死了便是。”
“你叫寒楼啊。”那人笑了笑,“你衣服上绣着锦儿,那是你情人的名字吗?”
“关你什么事。”
“你不打算也问问你救命恩人的名字?”
“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求你救我。”
“那什么事跟你有关?”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去。”
“回哪里去?”
“回…”
寒楼突然忘了自己要回哪里去,他现在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一个连自己要去哪里的人都不知道,实在有些可悲,早知还不如不救你。如今既救了你,不如你跟我回去做我的弟子好了。”
“我不需要师父。”
“不用觉得委屈,我可是神仙,很多人都求着我收他们当徒弟呢,可我一个也不收。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没什么好教他们的。”
“我不想成仙,也什么都不想要。”
“你有,你会有的。不过想要当我弟子得先学会驭水,你现在太差劲了。”
“我可没答应。”
“你不用答应,我答应就行了。乖徒儿,师父在临江阁等着你。”
那人说着一脚把寒楼踹进了水里。寒楼又是好一阵扑腾。
“受不了的时候就把《庄子》倒过来背。花籽老头这些年都教了你什么啊!”
声音随着浮木逐渐远去,庄子,花籽老头,寒楼似是熟悉却又记不清。
《庄子》倒过来背,倒过来背,寒楼挣扎之际想着他这句话,却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能倒背如流,心中默念着竟渐渐感觉不被水流影响了。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寒楼仰头躺在水面,水在身下轻缓流动,圆月在天,此刻心中没有丝毫杂念,因为他连自己是谁来自哪里都不知道。
趁着月光看着衣襟上的那朵红色的杜鹃花,还有下面的两个字,锦儿到底是谁呢,听起来像个女孩的名字,是不是真如那人所说的,是自己的情人。
最好别再让他见到那个人,他说在哪里等着自己来着,临江阁对吧。那就去临江阁找他好了。
许是他太累了,想着想着便睡着了。皓月清风,眠卧千江的寒楼身体如浮木一般,一路顺水随波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