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和帝君拉着根扎了朵大红花的红缎子拜了堂。
堂拜毕,臭老头子笑盈盈走过来,言道要请帝君去给各路仙门敬酒。帝君一个冰寒彻骨的眼神斜甩过去,臭老头子立马退避三丈。
他老人家,爱清静。
金乌落山,夜幕将至,我安静地在床前取下一件件头顶沉重的一堆玩意,宽下一件件繁复的红袍,把床榻上只着了一件亵衣的某人当团气。反正他爱清静。
将将宽下最后一件袍子,身子蓦地一空,待我恍过来怎么回事时,已是正躺在床上。
帝君正倾身将我半压着,领口半敞,隐现一点茱萸。
他却没有即刻动作,仅手指温柔地抚上我面庞:“红红,你知道么,我等了你一万年,也想了你一万年。你一世世都有亲友,我却没有一个像样的亲人朋友,这一万年的混沌,我是念着你才捱过来的。”
我极力咬着快被酸掉的牙齿,扯出笑来:“知道。”
他的手顺着面颊滑到我脖颈,再到肩膀,将我这件里衣慢慢拨开:“与你重逢是缘分,也是我的幸福。红红,我会像以前一样待你好??”
巴拉巴拉说的一堆酸话实在听不下去,我干脆闭着眼稍稍别开脸,由着他解我衣扣,动作越来越放肆。
衣服剥到一半,他的动作却停了。
他的声音是颤的:“??红红,你从前,不会这样躲我。”
糟。被他看出来了。我连忙睁开眼赔笑:“没有没有。能如此亲近帝君仙泽,小仙略有紧张。”
他双臂撑在我两边耳侧,长发散落在我面颊上,加上这不能直视的体位姿势,一切都那么亲昵;可他那深沉的眼神,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红红,你有什么顾虑,告诉我。”几乎是命令语气。
看来是瞒不下去了。
我长长做一个深呼吸,苦笑:“帝君可知,我此生叫什么名字?”
他皱着眉答:“红笺。”
我咬咬牙,还是狠心说出这句话:“原来帝君知道,我这一世,不叫阑珊,也不是阑珊。”
帝君,我这句话有点狠,望你挺住。
他撑着的手臂一抖一歪,眸中尽是惊愕之色,到底还是没挺住。
我狠下心继续道:“我明白帝君寻妻心切,也明白帝君给我讲往事的意图,可我终究只是红笺,是大乘期仙修虚女仙君。我既没有瑶光帝君的记忆,也没有经历过她与你那场轰轰烈烈的爱。六道轮回时,天地魂离,七魄消散,我身上与瑶光帝君相同的,也不过三魂中的一缕命魂。帝君可听得??明白?”
趁他手松些,我拉好衣服,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垂目坐着。
他愣了半晌,方才道:“你其实??一直都只把我当‘紫微帝君’,迫于我威仪才答应成婚,是么?”
这是和事实差不多,我点点头,不否认。
他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理好自己的衣襟,将就拉了件红外袍过来披着:“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于你。你的话我明白,我的阑阑其实在一万年前进入新的轮回时,就已经不在了。无论轮回多少世,轮成个什么,她都不再是我的阑阑。”苦笑一声,“什么诺言,到底,都只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他慢吞吞地束衣带,眉眼里尽是颓然之色。一双优美凤目里装的端是霜打了的桃树枝桠,乌漆麻黑,沧桑至极。
他满怀一腔真心来娶我,撞上的却是一颗铁心。先前他高高在上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却被我打击成这样,我似乎,有点造孽。
我自觉刚才那番话有些重,心生愧疚:“其实我??”
他摇了摇手:“你不必安慰。我这一万年暗无天日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打击受不得。你好好休息,我以后不会再扰你。”起身离去。
步到门前,他的脚步停住,背手默立,许久没有动静,又回过头来:“还是谢谢你。我做华无色时,你对我的好虽与万年前不同,但我很喜欢,也很开心。”苦涩地笑了笑,“怕是日后,再不会有这样真心对我好的人了。”
那一副月下离去的暗红背影,看上去比之前还要荒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