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 4)

坏当家 决明 7713 字 2013-08-30

不小心落在严尽欢粉颊上的几颗芝麻,小小东西很是黏手,在她脸上像极了麻子,小娃儿肌肤无瑕如瓷,添上麻子也无损其可爱,夏侯武威一时兴起,拨拨芝麻,缀在她鼻间,将她弄成一个小麻子,她滑稽逗趣的模样,教夏侯武威唇角浮现浅浅笑靥。

他没想到这娃儿竟会变得这般缠他。

就只因为他从罗阿海的绑架中救出她吗?

然而此事并非他一人功劳,当铺里所有人都有尽全力,就算不是他跑一趟去救她,也会换做其他人,她若真要感谢,他绝对排不上头三名,再怎么说,她此时该躺的胸怀,是公孙谦才合理吧……

欢欢不曾遇见绑架事件,会惧怕是理所当然,在她无助恐慌时,你的出现,就像天降神人,救她逃离危险,她对你的信赖自然直接爆发,远胜过任何一个人。这是公孙谦当时给他的说法,他本以为只会是小娃儿受惊过度的短短几天反常,怎知,小娃儿竟就此成为他的跟屁虫,白天如此,夜里更是如此。

他受伤的第一个夜里,脑后的伤,因为麻沸散药效退去而隐隐作痛,他无法入睡,伏在枕上,做好睁眼到天明的打算,后来冰心来敲房门,吵醒屋里四个男孩,她满脸歉意及手足无措,弯腰鞠躬,是致歉,也是请求:“武威哥,能不能请你去小姐房里一趟?”

冰心嗓音小小,夜探人静中,仍听得出语意里的焦急。她生嫩喊著严老板叮嘱众人唤他的方式,武威哥。

“我?”夏侯武威面露不解。

“小姐吵著要你,她已经因为作恶梦而惊醒数回……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休息养伤,不过连当家都没辙,才会来麻烦你。”冰心的神情确实流露无计可施的求援,否则不可自能在深更时分还来扰人清梦。

夏侯武威不认为自己能帮上啥忙,但他没有推拒,抱持著“睡不著,去看看也无妨。”的心态,走一趟严尽欢闺房。

这一去,他整夜没能再踏出来。

毕竟,他无法狠狠将扑黏在身上的小娃儿给剥下来,尤其她抖成那副德行,与他从床底下拖她出来时的狼狈,如出一辙。

粉嫩色的娃儿闺房布置精巧,许多绸缎裁制的布娃娃摆满桌上柜上,有动物模样、小花随样、甚至连杂册杜撰的虚幻妖灵,长有鱼尾的人儿、顶著两根长角的羊人,应有尽有。

架子床上系有粉色绸纱,床柱挂满珠玉串帘,夏侯武威坐在与他格格不入的女娃儿房内,神情困窘。

“不怕,不怕,你已经回家了呀。”夏侯武威的安慰词,难脱这几句。

“对呀,欢欢,爹在这里陪你呢,你不要怕哦……”严老板在一旁很想介入两人之间,但完全没有他插手的位置,他宝贝爱女抱著另一个男人呀呀呀……

“不要走……”她努力张开双臂,将夏侯武威抱紧紧,小小的劲道,已经是她用罄的最后一丝气力,她是真的怕,很怕很怕。

“我不走,我会在这里,等你睡了再走,好吗?”夏侯武威放软口气,笨拙哄著。

“睡了也不走……”她鼻音浓浓,眼眶蓄满目水,却没有放任它们决堤。

夏侯武威没忘掉他抱她回严家时,她沿途猛哭,赏了他衣裳一堆的眼泪鼻涕,他以为她还能哭上好几个时辰,但当严家大门近在眼前之际,她止住哭泣,胡乱用衣袖抹去小脸上狼藉的涕泪,他不解其意,她喃喃自语:不能哭,爹会哭。

稚龄如她,竟也明白她的眼泪,会让疼爱她的爹亲心如刀割,所以即便她仍怕著、仍想痛哭著,她都能强忍下来,如同此时此刻,她被恶梦纠缠,但有她爹在,她不敢放声大哭。

这娃儿,很懂事,善解人意。

“好,睡了也不走。”夏侯武威允诺她,一颗豆大泪珠滚出她泛红的眼眶,没人他的衣襟,消失无踪。

夏侯武威在严老板忍痛的首肯下,和衣抱她躺上软榻,为她盖妥衾被,她小拳仍纠结于他腰际。

“你快睡吧。”

“你的头……还痛不痛?”她闷在他怀里,悄声问。

被她关心一问,他反倒惊讶她记得他的伤。痛当然仍是痛,却不希望小娃儿太担心他,于是,带着微笑,说出慌:“不痛了。”

“流血……”她空出一只手,像怕碰坏他一般,轻轻滑过他额际缠绕的白巾。

“不流了,大夫替我包扎好,只要休息几天便没事。”

“闭上眼,睡吧。”他斟酌手劲,轻拍她纤小背脊。他没有哄孩子睡过,只能暗暗祈祷她快些睡沉。

显然他的力道拿捏良好,小娃儿不一会儿就忍耐不住眼皮沉沉的压迫,她歪著脑袋,长长浓浓的黑睫覆于眸前,小脸终于不再紧锁著恐惧,酣呼声缓缓传出。

夏侯武威松口气,想从她身旁起身,微微一动,她便睡不安稳地蠕动著,不得已,他只好维持侧躺姿势,成为她的大抱枕。他很担心严老板会介意,毕竟尉迟义的告诫,他记得恁牢。

“皇……武威。”严老板站在床畔,险些要当著冰心与春儿面前喊出“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