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郝卫国第一次点祁同伟,所表达的深意也不言而喻。
岭南风停时,汉东风起。
……
“祁叔,郝部长要你在岭南再待三个月?”
到了晚上,叔侄二人来到东山市最大的酒店,订了个包厢。
算是庆功,也在谋划未来。
“让我留在岭南不是郝部长的意思,而是zy的决定。”祁同伟有些失落:“看样子,等我回到汉东时都要十一月了。”
“祁叔,你好像有点不太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汉东的局势等着我回去。”
“你指的是赵立春书记上任京城?”
闻言,祁同伟眉头轻锁,接着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大侄儿。
一个毕业证都没拿到的大学生,怎么会关注省委大事?
不应该啊。
随后试探性问道:“学安,你还挺关心汉东的政治?”
关心?
说句不好听的,赵学安已经把汉东未来两年的政治变化,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将祁同伟从泥泞里拽出来。
“祁叔,我问你,如今我算是走进体制内了吗?”
“当然,郝部长同意对你破格提拔,我这边更没问题,等回到汉东后,职位我都帮你谋划好了。”
“既然我已经走进了体制内,那么关心汉东的政治格局不是应该的吗?”赵学安目光平静。
闻言,祁同伟一愣。
恍惚间,他又一次从赵学安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他刚从汉东大学毕业,因为得罪了梁璐,被发配了边陲乡镇司法所。
一个司法所内只有两人。
小小的司法所,没有困住祁同伟想进步的心,他每天都关注着报纸,关注着市委和省委的局势……时刻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
眼前的赵学安好像也是如此。
和自己当年一样,刚踏入官场,已经开始谋划未来,目光甚至已经瞄向省委。
难得啊。
“学安,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你对汉东未来的局势有什么看法?”祁同伟化身老师。
“风起云涌!”
“呵呵……”祁同伟轻笑一声,“学安,你做卧底可以,可政治嗅觉还差了一点。”
“怎么说?”
“告诉你也无妨。”祁同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点了一支烟,分析道:“明年一月份赵立春书记上任京城,咱们汉东的政治生态将迎来将大变天,届时……我的老师,也就是育良书记这位封疆大吏,会呼之欲出。”
“而我,也会借着这个机会,拿下副省长这个位置。”
“汉大帮将迎来新春天。”
“在这个春天下,整个汉东都会生机勃勃,每个汉大帮成员都充满机会。”
“到了后年,也就是2016年时,刘省长退休,达康书记将上任省长。”
“那时才是汉大帮的巅峰。”
“一个育良书记,一个达康书记,他们都是赵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
“在这种形态下,汉东的政治只会以汉大帮为首,变得坚如磐石。”
“至于你说的风起云涌,完全不存在。”
“只要有赵立春书记在,有育良书记在,汉东就起不了风浪。”
祁同伟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一眼万年,已经看到了汉东的未来。
在未来,他这个汉大帮的核心骨干,必将步步高升……甚至有机会走进省委。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神清气爽。
“有意思,有意思……”赵学安也笑了起来。
笑声中多少带着点轻蔑。
祁同伟不爽,“学安,你笑什么,难道觉得我分析的有问题。”
“不仅有问题,问题还很大。”站在上帝的视角,赵学安缓缓开口,“祁叔,你刚刚说的一切,只是假设,什么是假设,就是自欺欺人……最简单一点,郝部长为什么多次提醒你,让你勿骄勿躁,保持初心?”
“那是郝部长不了解汉东政治形态,好心提醒罢了。”
“郝部长不了解?谁了解?”赵学反问。
“育良书记,达康书记,赵立春书记。”祁同伟不假思索答道:“这三位盘踞汉东多年,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汉东,更了解汉东的政治局势……至于郝部长,他不在汉东,怎么会了解汉东呢!”
“又错了。”赵学安摇摇头,“祁叔,别忘了,郝部长不在汉东,可他在京城呀……还是你觉得,京城的消息会比汉东落后?”
“又或者说,你认为郝部长只是吃饱撑了,在瞎操心?”
其实,郝卫国每次提醒祁同伟时,都很认真。
当时的祁同伟会思考,会焦虑。
可事情一过,想到赵立春,想到高育良,他又把那些担忧抛之脑后。
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