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加阵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当赵学安请缨送林锦文去医院时,整个屋子安静了。
他说的没错,他不是塔寨村的人,警察抓到他也问不出太多信息。
还有,别看赵学安年轻,可在心智以及应变能力方面,绝对是同辈翘楚。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眼儿子,缓缓来到赵学安身前,“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东叔请说。”
“你能安全把景文送到医院吗?”说这话时,林耀东眼眶是红的。
“可以。”
“好,好。”林耀东连说两个好,又拍了拍赵学安的肩膀,“如果碰到警察,别冒失,也别反抗,一切以景文安全为主。”
“知道。”赵学安无比认真道:“景文是我兄弟,我绝不会放弃他。”
“绝不会?”
“绝不会。”
“这样我就放心了。”林耀东招了招手。
林灿递来了霸道的钥匙。
将钥匙交到赵学安手中,林耀东双臂微微颤动,“我就这一个儿子,可以接受他平庸,可以接受他坐牢,唯独不能接受他出意外,你懂的。”
“东叔,我办事,你放心。”
赵学安不再墨迹,拿上车钥匙,一把背起林景文,轻轻回头,小声呢喃,“景文,相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就这样,戒严一个月的塔寨,打开了大门。
守在暗处的警察,都是一激灵,随后快速汇报给了李维民,问怎么办。
李维民犹豫两秒,选择继续守株待兔,暂不要打草惊蛇。
电话挂断后,便开始动员岭南省公安厅所有人,打起精神,24小时待命。
“哗啦啦。”
雨不仅没停,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林耀东等人撑着伞,将赵学安的车送到塔寨门口。
又看了一眼儿子后,林耀东嗅了嗅鼻子,满是不舍。
那感觉就像生离死别。
“东叔,我走了。”
“等一下。”林耀东丢掉雨伞,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
“东叔,你这是干嘛?”
“不知怎么的,心里老是不踏实,万一塔寨没能渡过这一劫,帮我把这个玉佩转交给景文,告诉他,我很爱他。”
赵学安将玉佩握在手心,用力点点头,“塔寨会没事的。”
“呵呵。”林耀东苦涩地笑了笑,“学安,列祖列宗不会再庇佑塔寨了,对吗?”
赵学安没说话。
林耀东那么聪明,有些事他早就知道,只是想赌一把。
赌列祖列宗还会庇佑塔寨。
可他也知道,赌徒……十赌九输。
……
目视着霸道离开,林耀东捡起雨伞,推了推眼镜,神情如同一座雕塑。
“哥,下面怎么办?”
“出货。”
“不是明天吗?”
“不等了。”林耀东抬起头,目视着越来越大的雨,“两边同时行动,耀华,你先联系货车过来,装些海鲜,到了夜里再开往码头。”
“林灿,你通知村民,把所有的货集中到一起,用地道运往西边的仓库,等夜里货车从塔寨大门离开时,再将仓库里的货转移到海滩,装到快艇上。”
“还有,之前藏好的汽油也带着,和货一起装上快艇,然后就等我电话。”
“最迟明早八点,如果没接到我电话,就把所有货全部烧了,将快艇沉进海里。”
“全部烧了?”林灿瞪大眼睛,“那可是五吨货,价值好几个亿啊。”
“那又怎么样?”林耀东面无表情,“比起塔寨的未来,这算不了什么。”
“东叔……”
林灿还想说什么,林耀东却直接摆摆手,让他闭嘴。
随后撑着伞,挺起不算笔直的脊梁,一步步向祠堂走去。
……
霸道在雨间疾驰。
赵学安回过头,瞥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林景文,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作为兄弟,他是不合格的。
可作为卧底,这是他能想出来唯一破局的办法……
塔寨离医院不算远,也不算近,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
因为暴雨原因,路边很多车都停了下来,这也导致赵学安不敢开太快。
一个转弯过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还真跟上了。”
没错,警察跟上来了。
要知道,赵学安这辆车是塔寨近一个月唯一出入的车辆,在李维民看来……这辆车很有价值。
警车越来越近。
赵学安思索片刻,没有选择停下来,而是加大油门,继续往医院疾驰。
他清楚的明白,如果这个时候给警察缠上,很多事都将说不清。
李景文的伤势也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