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季允宸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自从前段时间遭了老三的算计,他就多了精神不济的毛病,暗地里找了不少郎中,都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只需静养就可以缓解。
静养?
季允宸冷笑一声,季氏皇族这一群蠢货,只要他放开一丝精力不管,他和胞弟辛苦打造的盛世就会被他们毁得一无所有。
荒淫无道的皇帝、愚蠢嚣张的兄弟,再加上只想酒池肉林的宗亲,整个季氏皇族,竟然只靠两个刚及冠的兄弟守着。
纵观史书,都没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殿下,这是尚书令送过来的奏折。”
“放着吧。”
姚忠正心疼地看着他:“殿下,要不我在让太医院换一个方子?”
“不用。”
季允宸直接拒绝了,一帮蠢货,研究了这么久,一点成效都没有。
他挥手让姚忠正退下,从小山高的奏折堆里拿起一个。
姚忠正给他添了一杯安神茶之后,才安静地退出去。
季允宸花了几个时辰,终于将这些需要批复的奏折全部完成,洗漱后,他躺在天青色的床褥上。
因着不喜明亮的明黄色,他的起居多是简约的青色系,过得实在没有一朝太子的奢华享受,这也就是为什么,那晚的女子没能从周围中辨别出他身份的原因。
睡意渐浓,但是太阳穴不时的疼痛让季允宸皱了皱眉头,他想到那晚的女子,竟然凭靠体香就让他睡了个好觉。
可是昨晚没有梦到,季允宸想着是否是他的南柯一梦?
再次睁开眼,季允宸看到跟他卧室如出一辙的摆件,他心思一转,场景就变成了繁华喧嚣的长安。
难得用这个视角看待他治理下的长安,只不过由于身份限制,他看到的只不过是明面上的繁华罢了。
“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长安吗?”
熟悉的女音出现,季允宸背对着她,心里却在思考她说的话。
不喜欢长安?
难道她昨晚梦到了别人,而且那人还说不喜欢长安?
季允宸看向她,今晚她穿着浅粉立领中衣,依稀可见两个起伏的山峰,他侧过头,有些恼怒地想:这女郎实在是不知羞,明知会梦到别人,竟然以这幅模样出现!
而且,她的发间隐约有熟悉的味道。
那少女见他不回复,似乎有些不满,她颇为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衣袖。
“你不是定王的部下吗?难道是想念长安,现在只能凭借梦境回忆时光!”
定王?季允宸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含糊开口:“许久没回长安,倒是有些想念了。”
“你昨晚还拒绝我的请求!”
李扶音有些不满,她安慰自己:“不过这也算是梦境的一个好处了,可惜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
少女的声音解开了季允宸的疑惑,怪不得这副不设防的着装,原来是醒来记忆全无。
那她昨晚梦到的人是谁?
想到她刚刚提过的定王,季允宸试探道:“你呢,你喜欢长安还是边塞?”
“我喜欢边塞的自在,也喜欢长安的繁华,但是我还是最喜欢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很繁华自在吗?”
尽管是在梦里,但是李扶音潜意识不想让他猜出身份,生硬地转移话题。
“还行吧,你带我看看长安!”
生怕他不答应,少女举起拳头威胁:“你昨晚答应当我面首的,我的心愿不许拒绝!”
奶凶奶凶的,有些可爱。
季允宸对她昨晚的行迹心里有数了,他在心里多谢胞弟,感谢他给两人相处的借口,随之欣然答应下来。
可是。
“这不对吧,细棉绸一匹就要两千多文,长安的百姓竟然如此光鲜亮丽,普通人家能穿上粗棉布都是幸运的了!”
“这里也是,一个鸡蛋只要一二文,价格起伏不大,没道理一个鸡蛋饼要五十文,你是不是被骗了!”
“好奇怪,一般来说外城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摊贩,香饮摊、包子摊、菜摊等等,专门给其他百姓带来便利的。”
“难道长安都没有贫苦人家吗?还是说被安排到某个地方了?”
“还有就是,整个街道竟然没有乱闯乱撞、欺压百姓的氏族,长安果然是天子脚下。”
……
最后,李扶音总结:“难怪我觉得这个梦境十分违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原来是一个空中楼阁,却没有深入百姓的基层。
郎君,你一定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子,从军是正确的选择,而且幸运地遇到了定王,不然真的会被坏心思的手下欺瞒架空!”
季允宸的脸色在少女的碎碎念中,慢慢冰冷起来,纵使他知道微服私访会暴露一些行踪,但是他没想到偌大的长安,有人给他制造了虚假的繁荣,他却一点都没发现什么不对。
将思绪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