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看见一只只‘刺猬’在山下活蹦乱跳,山上的守军就有点崩溃。
须知,防守方的士气来源,有大半来自于对进攻方的有效杀伤。
赤延陀却严肃依旧,道:“对手没那么简单,都给我警惕点!吃了夜饭,一切照旧。”
“阿哥……”
“立刻传令!”
“是!”
夜色落下,山上架起了一口口热锅。
叛军们端着碗,守在锅前,待锅盖移开,一股肉香味便飘了出来。
粟米上盖着剁碎了的肉沫,散发着鲜香气味。
这样的伙食,让军中顿时爆发一阵欢呼!
“竟然有肉吃!?”
军中吃肉,这可太奢侈了。
军粮,麦饼和粟米做主食,糗为辅食,菜则是酱和腌菜。
糗是将五谷碾碎,添盐、炒熟。
既能填饱肚子,又能当菜。
就这样的军粮,还得是大夏、西原的足粮边军。
其余杂胡部队和大国杂兵,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可想而知,肉食出现在叛军伙食中,是何等奢侈。
因军中无油水,所以出征情况下,军士月耗粮两石余……还是饿的慌!
有肉那就大不同了,人能精神饱满,力气充沛。
“都别抢,我来分!”
每十人一锅,什长吞了吞口水,拿着勺子去里面舀肉饭。
——呜!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爆发一阵声响。
接着,一个漆黑之物落下。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名叛军什长身上。
砰!
他的上半身直接被抹掉,化作一滩碎肉,泼进了那盆饭里。
巨石未曾停下,继续向前,在密集的人群中撞出一片血色,而后轰进了一座营房。
叛军们一愣,继而纷纷大骂:“敌军又起砲了!”
为何是骂而不是怕呢?
因为这玩意杀人全靠运气。
找地方藏好,等砲打完再出来就行了。
对于叛军而言,对此物的厌烦超过恐惧。
紧接着,又是数个砲石飞来。
这几个砲石都没能打中人,倒是将一座营房砸坏。
“别坐在空旷处,端着锅走!”
“去遮砲墙后面!”
遮砲墙,有的是垒起的厚土墙,有的则是天然的土石凸起。
躲在此处,可规避砲石落地后的弹跳延续伤害。
被砲石落地那一下击中,是运气逆天的天骄欧皇才有的待遇。
习惯了砲打的叛军稳如老狗,逃跑同时还不忘了去端锅走。
“阿哥,这就是你说的六皇子发怒?”赤延菹嗤笑:“他也是没法了,只能丢几个石头出气……”
——呼呼呼!
忽然,赤延陀不太听得清族弟说什么了。
因为入耳全是砲石破空之声!
上千颗砲石,如天星坠落,砸向叛军的防御工事和大营!
轰轰轰!
等到砲石落地,山上一片震声,成片的营盘被轰翻,搭设的鹿角被碾碎。
稍薄一些的遮砲土墙,被接连重击震碎,后面躲藏的叛军被砸成碎肉一般。
人干瘪在地,骨头渣子、内脏、皮肉搅的稀烂,和端着饭拌在了一块。
一轮打完,叛军营地一片死寂。
而后——
“啊!啊!!!”
“敌军疯了!”
有人崩溃了,吓得呜哇大叫,直接往后方蹿去。
“啊呸!呸!”
赤延菹吐出满口泥,骂道:“哪来这么多砲石?”
“马上还有!”赤延陀道:“你带着人往后撤,我带人盯在这。”
人不能全撤,否则周彻必然趁势停砲攻山。
主将依旧留在这,更能稳定军心,防止夜里军队突然溃散。
赤延陀命人多数军旗,并在周围立起火来。
同时,他要向各部公开自己的作战计……呼呼呼!
来不及了,第二轮砲落了下来。
几个传令兵没敢跑出去,直接和赤延陀一块躲进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