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晋阳以东,数十里外,一处地势奇特的山中,夜里满点火把,照的通明。
王颉带着他的人跟在后方,蛰于暗处:“这是哪里?”
“太原王陵!”
说话的人有三十余,也是王氏族人,名为王川,算是王颉叔父。
当年,大夏开疆太原,彼时天子将太原封给战功最大的皇子,由此太原国立。
国传三代,绝嗣,国除。
三代国王,俱葬于此。
王路惊呼:“他们在盗掘王陵!”
王颉看着坟山上下忙碌的数千人,冷笑道:“这可不是盗掘!”
“颉哥,咱们怎么做?”
“怎么做?与我何干!”
王颉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阿颉。”王川叹气,道:“我们与周氏这一代有仇不假,但如果没有太原王当年开疆,太原或许没有汉人,也就没有我们。”
王颉步伐稍顿。
“是啊,看在他开疆有功的份上,我们就不参与了。”
“我们就这么点人,总不能为了护着周氏祖坟去死吧?”
“徒惹人笑!”
王川没在多言,跟了上去。
第二天,王颉又收到一则消息:大批叛军,前往王氏祖地!
哗!
这一则消息传到时,正窝在草棚里休息的王氏子弟纷纷起身,眼睛通红。
有了昨夜的经验,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韩问渠打的什么主意?
“走!”
果然如他们所料。
抵达之后,入眼都是被挖开的大墓。
棺片、碎开的陪葬器皿丢的到处都是。
累累白骨,曝尸荒野!
“找到王宸了!”
忽然,叛军群中发出一声欢呼。
伴随着轰隆一声响,他们从棺材里拽出一具尸体。
因是冬天,又在北方,气温低且空气干燥,那具尸身保存的相当完好。
众人先扫棺材——发现当中只有些书文陪葬。
“拖到太阳底下去!”
“他身上必有所藏!”
王宸死前,是穿着麻衣还乡的。
天子垂怜,让人送来了蜀锦织的三公服饰、玉制朝笏和金丝云履。
相对于其他人的陪葬品而言,王宸实在太寒酸了。
参与挖掘的叛军们愤懑不平,便将王宸扒了个干净。
“翻过来!公卿都有窍玉!”
“畜生!”王颉满脸是泪,面色狰狞,就要起身。
“别动!”王川死死抱住他,道:“墓周围的草土松动过,应该有陷马,韩贼布了陷阱等着我们!”
“是谁!?”
叛军周围布置了不少眼睛,听到动静即刻大呼。
负责挖掘的叛军将领即刻转头。
既惊又喜!
“王颉!?”
已被发现,王颉也不藏着,转身便去拿弓箭。
这名将领十分警觉,他知道王颉射术高超,立马躲到盾牌后头,并道:“快,把弓弩全部调来。”
“所有人向起两侧展开,包抄他们。”
“用绳索将王宸吊起来!”
开棺自然不能少了绳子。
很快,王宸的尸身便被拽起,周围叛军也在拥来。
王路将马从藏匿处驱来。
王川则催道:“走!赶紧走!”
“王颉!”
负责挖掘的将领大叫,盾牌后举起一剑指着王宸悬起的尸身:“我虽是武人,但也听过三公不可折辱,就连天子都给这死人面子,我实在不愿过多羞辱他。”
“奈何你取恶于晋王,是自毁生路,我饶你不得。”
“你且放下武器,跪过来请罪,我便放过王宸。”
“否则,便将你王氏最后一位三公碎尸解体!”
“你敢!”
王颉咆哮。
他身高力大,王川拽他不住,只能吼道:“快走!不要白死在这!”
周围箭矢已发,往此处招呼过来。
然而叛军皆知王颉悍勇,不敢靠的太近,只在远处射箭。
王氏子弟急张骑盾,遮住两侧。
“我要杀了他!”
“你糊涂!”王川怒声大喝:“你死在这,只能高兴了韩问渠,便是司空活着,也不愿看到你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