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陛下得知皇后的真面目。
此等大事,她又岂能不来亲自欣赏这一幕!
这一幕,是经她手设计而出,她自要来好好欣赏欣赏,皇后的假面破碎,陛下定对她失望至极!
顾丝绵眼里含泪,受惊不已,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无力的贴在墙上,“想不到,宫中最为善良的皇后娘娘,您,您竟然是观音面,蛇蝎心哪!”
宁玄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眉头拧得已不能更紧,声音暴怒,“季长晖!”
季长晖赶忙匆匆踏进内殿。
“陛下,属下在!”
“你怎么做事的!”
宁玄礼冷呵,“在外面守好,半个人不要再放进来,再有人踏进奉先殿,格杀勿论!”
“属下明白!”
季长晖赶紧退了出去,与戚灼华一同守在奉先殿外,严防死守。
顾丝绵心中冷哼,
陛下还想维护皇后声名。
她随即泫然若泣,
“陛下……臣妾怕极了,皇后娘娘竟然这样妄动杀伐,臣妾怕有一日,臣妾自己也会不明不白的死在皇后娘娘手中……”
宁玄礼眼神平静。
好,既然如此,顾氏,非死不可。
沈青拂面无表情。
顾氏,不能留。
宁玄礼平静道,“谁说皇后杀害皇嗣了。”
顾丝绵一怔,“……”
只听陛下的声音极为平淡,
“穆氏毒害皇后不成,愧疚难当,得先皇感召,遂畏罪自裁,以谢天下。”
“陛下……”
顾丝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见了什么?
陛下竟就这样维护皇后?!
她哽了一下,柔声道,“臣妾认为,以穆氏的心性,她苟且偷生还来不及,怎会畏罪自裁呢,她定是要等着陛下回銮,求了陛下圣旨,容她产下皇子再行赐罪的呀。”
宁玄礼瞥她一眼,眼神冷厉。
“顾贵嫔,是要质疑先皇旨意么。”
顾丝绵一惊,垂下眼眸,“臣妾岂敢,可陛下此言,如何能压得住悠悠众口,穆修仪已死,已是事实,说她为先皇感召,恐怕不会有人信的。”
“天威所致,谁敢不信。”
宁玄礼冷笑了声,“谁若不信,大可自己去问先皇。”
“这……”
顾丝绵震惊不已,恍惚才回过神来。
陛下就爱重皇后到如此地步吗,
他亲眼所见她杀了他的妃子,杀了他的孩子,他也能无动于衷?!
他爱皇后。
他也爱皇后。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通通都要爱上她!
顾丝绵心中顿时痛苦不堪,她闭了闭眼,再抬起眼眸,眼里只剩下仇恨,怨毒。
她紧盯着皇后,
极为勉强的扯出一个还算谦顺的笑容,“皇后娘娘,此事当真如此么,您怎么不说话呀。”
沈青拂微笑,“不然,顾贵嫔,你有何高见。”
“臣妾斗胆——”
顾丝绵盈盈施礼,“臣妾听闻清思宫之事,内心担忧皇后娘娘安危,穆氏下毒,确实该死,可按照我大祁律例,也应传召廷尉,交由大理寺严查审问,若证据属实,再照刑律判罚,穆氏怀有皇嗣,也应于其产后再行处置。皇后娘娘,断乎不可无视刑律!”
她说了这样许多,振振有词,义正词严,表达程序正义,表达律例国法。
沈青拂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顾丝绵不甘心,咬紧牙,看着男人,“陛下乃是明君,难道要看着皇后娘娘无视国法,妄用权柄吗?”
宁玄礼眯起墨眸,语调冷硬,“顾贵嫔,难道,你没有听懂吗,穆氏,乃是自裁!”
顾丝绵脸色变了好几变。
抬手指着穆修仪已然僵硬的尸体,她语调坚定正直,“臣妾父亲乃是御史,上谏帝王,下察众臣,臣妾幼承庭训,所知所闻也唯有忠君二字,国有诤臣,不亡其国,宫有诤妃,不亡其家!臣妾所言,皆为社稷!穆氏口鼻出血,乃被毒杀,皇后娘娘无视国法,私自处刑,实是天地难容!”
她双臂张开,正义凛然。
“此地乃为奉先殿,先皇诸灵皆在,皇后此举,残害皇嗣,必为先皇所不容!岂能敬称国母!”
“住口!——”
宁玄礼脸色阴沉下来,
手里的珠串一下掷到女子跟前,纯白色的珠子在她面前一寸的位置被砸落,力道之大,被掷得断开,珠子一瞬间弹跳开,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有几颗几乎要砸到她眼上。
顾丝绵震惊之余赶忙抬手去遮挡,心有余悸。
满地散珠。
顾丝绵凝视着地面,她最终难以置信的抬头,但也只能闭嘴,“……”
陛下,皇后杀了你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