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认为修订黄册这样重要的事情应该立即推行,事关朝廷的赋税,应该同户帖一道开始修订,让朝廷切实能够掌握天下的户口和土地,对于海瑞急切的心情,朱载坖当然是理解的,但是朱载坖对于这些里书,实在是不能信任,指望他们修订黄册,朱载坖实在是不能放心。
所以朱载坖并没有第一时间要求海瑞立即开始修订黄册的工作,朱载坖认为还是要准备到万全之策后再说。
朱载坖在南京再度召集重臣们商量此事,现在问题其实就很明白了,就是朝廷要向掌握实际的人口和赋税情况,就必须修订黄册,同时将白册或者实征册给取消,修订黄册不能够依靠这些里书们,朱载坖很清楚,指望这些里书们去修订黄册,最后的结果一定是黄册失实。
所以朱载坖确定的方针就是用朝廷的力量,专司其事,将修订黄册和征缴赋税分开,这样才能够保证黄册不失实,朝廷的税源不流失。
但是登基黄册这是一个及其浩大的工程,比之户帖的修订要麻烦多了,对于臣子们来说,他们完全没有想过如果不依靠里书的帮助,朝廷需要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这是重臣们不敢想象了,所以重臣们请求朱载坖要慎重。
朱载坖当然也知道要慎重,但是朱载坖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样将黄册的登记变得真实。在京师的高拱也给朱载坖回信了,他提到了嘉靖年间桂萼所提出的一种田地核查办法——归户册。
所谓归户册,就是则壤科粮,撮田从户,会各一册,开载业主、花户田地若干、正米若干,阖邑秋粮数万石,归之烟民数万家,如众壑支流之归海也,故曰归户册。
桂萼当年担任成安知县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黄册大量失实,里书弄虚作假的情况,为了杜绝这种事情,桂萼决定实行归户册,以均一图一甲之丁产,同时在黄册之外造有人户归图册,即统计该图户口的户籍册簿,且其黄册则名为地土归户册,即以图为单位,将该图土地归于业户名下。
桂萼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范里书、豪户作弊,将黄册中的人丁、田产信息分开统计,高拱在奏疏中说道:“察今日之黄册,天下额田已减强半,而湖广、河南、广东失额尤多,非拨给于王府,则欺隐于猾民。虽有清丈之法,然黄册失实,已成顽疾。”
高拱认为,原本的黄册已经完全失效,究其原因,以往为厘清赋税所造册籍都是以地为主,如此则为里书、豪户作弊提供了空间,为保证赋役的足额征派,高拱建议攒造以田从人的归户册,以使赋役落实到具体的人户身上。
高拱认为,朝廷赋役征收的直接对象是人,所以必须将之前以黄册登记方式予以变更,使得就田问赋、就户问税,将人户分散于各处的土地归于户下,如此便将赋税额数落实到具体的人户身上,这样才能够保证税赋的征缴。
朱载坖认为高拱的建议是很正确的,以往的黄册,里书要想作弊,确实是很容易的,现在朱载坖要想重新修订黄册,也要采取归户册的形势,这样才能保证里书无法作弊,同时高拱还将当年桂萼编撰归户册的详细情况转呈给朱载坖,请求朱载坖予以参考。
朱载坖当即向有关归户册的资料下达给南京的随驾重臣,还有海瑞、杨继盛、蔡国熙等人商量,商量是否可以使用归户册,地方官员们都建议使用归户册,这样便于赋税的征解。
不仅如此,海瑞在和杨继盛、朱文科等人商量之后,还拟定了一份详细的修订归户册的方案,上呈朱载坖,请求在苏州试行。
海瑞等人认为,要推行归户册,首先就在于版图顺庄,重在理清田赋,将每户分散于该圩所有的田地归于户下,标明某圩某号田若干,如此则利于知晓税额多寡,便于征税,再以圩合图,以图合都,以都合全县,以保证朝廷的赋税原额不变,从而保证赋税的足额完纳。
以圩作为最小的造册单位,在官府的督促之下,重新修订归户黄册,两朝廷的赋税落实到人户头上,以便于赋税的征解,但是朱载坖认为,这样还是没有拜托对于里书的依赖,毕竟不管多么好的政策,最后落实到这些里书手上,都难免走样。
朱载坖认为,此事要在朝廷的配合之下,由朝廷派出专官负责,在清丈田亩的同时还要进行地图的测绘,朱载坖对于大明现在四至八到的地图实在是不能忍受了,所谓四至八到,一般以县为单位,以县城为中心,图中山形和文字朝着八个方位倾斜,围绕县城而立,就像我们在空中以鱼眼透视俯视县一样,整个县充满了画面,而在画面的边缘,便标识着“四至八到”的边界,这样的地图并不科学,至少在朱载坖看来是很别扭的。
现在大明已经有了新的测绘办法,就是计里画方,也就是在地图上按一定的比例关系绘成方格网,并以此来控制地图上各要素的方位距离。计里画方的地图,比之四至八到的地图,最少有两个好处,一是该行政区划的外轮廓清晰了,二是那些处于山河之间的土地更会显现出来。
在“四至八到”的模式中处理各府州县乃至于省的边界,只需要从以往的记载中知道这些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