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次日,厉景帝的赏赐踏着朝霞而来。
十八个朱漆描金箱笼次第排开,最末的锦盒里躺着尊羊脂玉送子观音。
齐总管笑意盈盈:“陛下特意嘱咐,这尊观音像与当年太后怀陛下时供奉的是同一块玉料。”
这……
“劳烦齐总管代本宫谢过父皇赏赐。”
夜半时分,无寂忽然惊醒。他盯着云洛曦睡梦中仍搭在小腹的手,轻轻将温热掌心覆上去。烛光透过纱帐,映照出无寂眼中难以言喻的爱意。
窗外,月色皎洁,春风拂过枝头,枝影婆娑间漏下的碎银般的光斑,月光下梅花谢后染了新绿,桃花早化作信笺上的胭脂虫,爬过谷雨时节的墨痕。
自知道云洛曦怀孕起,无寂对她的呵护可谓是无微不至,生怕有丝毫的差池。亲自监督府中的布置,确保每一处都安全舒适,就连她的饮食起居,都一一过问。
云洛曦无奈:“我怎么感觉你这样像个老父亲?”
无寂将银剪移进烛台,剪去灯芯里蜷缩的灰烬,温声道:“老父亲会将女儿捧在掌心数十年,而我……”
他转身时白玉般的面容浸在暖光里,腰间的玉佩轻叩案几,“要捧着你百年千年。”
烛火突然爆出朵金花,映得他眉间朱砂愈发殷红。云洛曦刚要开口,却被他用沾着松香的指腹按住唇珠:“夫人,太医说三个月之后……”
烛火在墙上勾勒两人交叠的影,粗重呼吸里混着一声轻叹,“我总想着,若是把你怀孕的辛苦和产痛都转移到我身上,我宁愿受百次千次。”
云洛曦用指腹戳着他的心口,“若来日孩儿真学了你这般会哄人......"
窗外忽有夜莺掠过,衔走了未尽的话语。
次日,阳光正好。
无寂坐在软榻上看书,听到床上传来响动。
他把人抱起来,握着云洛曦的脚踝替她穿罗袜,海棠红的罗袜绣着并蒂莲,衬得她的肌肤越发莹白如玉。
“我自己来……”云洛曦蜷起脚趾去够他手上的袜子。
“别动。”无寂掌心拖着她的脚后跟,“太医说弯腰会压着孩子。”他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仿佛在完成什么庄重仪式。
端着脸盆进来的玉折和兰摧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悄悄对视,脸颊悄悄染了胭脂色。
云洛曦望着他发顶,忽然想起他们一年前的初遇,那时他也是这般蹲下身给她穿袜子,只是那时冷着脸,极其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