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宋润看过很多小说会形容男主或女主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真正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是什么样的呢,是臃肿血腥的身体，是凶恶的眼神，是锋利如刃的手掌和挥手就死人的能力。

宋润承认,于冉冉真的做到了让人闻风丧胆，教室里的这些同学几乎要吓疯了。

或者说已经有人被吓得神志不清了，瘫在座位上的，失声尖叫的，跑到教室门边想要逃跑的……

无一例外,全部被于冉冉虐杀了。

宋润看的几乎要吐出来,尽管她知道，现在被杀的其实也是一群鬼，但这种视觉效果真的太让人恐惧了。

真正的器官乱飞，真正的无差别攻击,甚至有肢体被甩到了宋润脚下。

宋润很不想再看了，不久前她还在为于冉冉而感到愤怒和悲伤,此时却只剩茫然和悲哀。

于冉冉错了吗？她失去了生命，活生生在最好的年岁被各方面压力逼死。老师没给她希望，她的目击者朋友没给她希望，警察也没有。她要报复,是错吗？

这些学生呢？他们用恶意的语言，或者说校园暴力对一个弱势的女生施加了无法言说的痛苦,所以他们现在被集体虐杀是活该吗？

宋润无法判断这些，因为在这个世界，显然现实世界的法律和道德已经不适用了,所有人都是施暴者,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剩下的,不过是弱肉强食。

“于冉冉,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没有说过你！”

“我也没有，我是无辜的！”

在于冉冉尽情地享受这场杀戮盛宴时，也不时有这样的声音响起，但最终归于沉寂。

他们逃不了，也躲不开，因为偏见，口舌之快，冷眼旁观，在害死一个人之后，在这里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恐惧的四天。

宋润站在漂亮的于冉冉身边，她跳下窗台，笑嘻嘻的。

“他们不该死吗？”于冉冉问。

宋润无言地看着她，她无法评说。

而在此时，那在杀人的恶鬼于冉冉也过来了，她身上全是血，眼睛血红，一步步向着他们走过来。

宋润看着她的眼睛，真觉得不寒而栗……

突然，宋润眼前一黑，耳边响起简莱的声音：“别看。”

宋润愣了愣，心里竟然一松，随后，她奋力扒下简莱的手，回头看向他。

简莱微微笑了笑：“她的眼睛不能随便看。”

宋润面无表情：“哦，我知道。”

简莱蹙眉问道：“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你都不感谢我吗？”

宋润扯了下嘴角：“大哥，我眼珠子被你扣住我还得谢谢你啊？”

“噗……”原本沉浸在恐惧情绪里的苏倩被他俩这对话给逗的笑出了声。

原本恐怖的气氛顿时一松，简莱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对不起啊，我，我这不是怕你吓坏了吗？”

宋润揉了一下眼睛：“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明明自己也挺怕的吧，捂眼睛居然这么用力……

宋润想，简莱可不是紧张自己，他俩可绑定着呢，要是宋润嗝屁了，简莱搞不好也要受牵连。

这边的梁子珏深吸一口气，也走出了情绪：“确实得谢谢简莱。”

简莱：……其实我是想做一个很n的动作的。

“没事儿，你们没事了就好。”

宋润的确没再去看那个恶鬼于冉冉，她转身看向了身边这个漂亮的，脸上都是复杂表情的于冉冉。

满足吗？好像并没有。如同已经死去的她，如今的报复似乎也只是虚妄。

刘大军做的腌臜事让她十分崩溃，但真正逼死她的又不止是刘大军。

所以，刘大军作为于冉冉生前没有“打败”的敌人，在她已经死后的世界里，横行霸道，甚至一度让她以为刘大军是最厉害的鬼怪。这是否也是于冉冉心境的一种投射呢？

在玩家们一次次地通过梦境走廊变成她变成彭悦时，她是否得到了一丝慰藉呢？

宋润无法身临其境地去理解于冉冉，或者说，所有的劝说都是无用的，因为于冉冉一直碰到的都是最凶的恶意。

彭悦的转学大概是压断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和自己一样遭受到保安猥亵的女生，却在最重要的时刻转学离开了。

于冉冉或许感觉到了被彻底的背叛，但这些都不得而知。

宋润在想，如果找到学校大门的方法是解开于冉冉的心结，那可太难了。

这边的杀戮已经接近了尾声，恶鬼于冉冉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而漂亮的于冉冉却坐回窗台上笑了。

“啊，该去操场了……”她的表情似乎很是兴奋。

下一秒，一个响指的时间，宋润终于明白刚刚所感受的冷空气从何而来了。

——他们又站回了操场上，旁边是木头般的学生，保安刘大军在四处巡视。

宋润一回头，齐刘海李文慧站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