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玖(2 / 5)

了这点,那少年眼里的光亮灭了几分。可他仍是向她微微颔首,随即继续率领九连向前走去。

生死在一起

顾一野,你完成了对战友的誓言。可对在意的姑娘,你又是否做到了呢

随着军队昂首阔步的离开,这注定也是道无解题。

“大伙儿这会子应该已经到火车站了吧。”

张飞掰着手指细数时间,扭头就分享消息给正往他身后塞靠枕的姑娘。

直到确认张飞坐着舒适,沅漪点点头、坐回陪椅上。

“想来,都到镇上了也说不定。”

“要不是因为我,没准你还能赶上一波英雄们的凯旋仪式呢。”

沅漪被他的话逗笑,

“我早已在这场战争里见过无数英雄了,哪儿还能等仪式啊这不,我面前还坐着一位呢。”

张飞也笑了

“要不是不能下地啊,这带领第九连凯旋的英雄就该是我,轮不着一野那小子。”

猝不及防被提及的名字,让沅漪愣了愣、却还是神色如初的回答

“那张排长可强多了,你俩不是一个等级。”

“怎么”

张飞歪了歪头,

“今儿不给他说话啊”

“”

沅漪垂下眼帘,收拾着换下的旧纱线。

“我哪有一直给他说话。”

见上一秒还面含笑意的脸顷刻间沉了下去,张飞了然。

“吵架了啊”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句“没有。”的回答就紧随而上。

张飞“”

回答这么快,典型的撒谎应激反应。

“真没有”

“没有”

看,甚至还提高了声量。

与沅漪相处了有段时间的张飞。该说不说,其性格他还是能摸出几分的

虽然表面看上去是挺成熟冷静,但私下里还是个小姑娘。

不过这稍微逗两句就会气得跳脚或是有激烈反应的状态

倒是和某人很像。

那是部队集结出发的两小时前

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将原本正在小憩的张飞惊醒。

他睁开眼,没来和站在身前的顾一野对上视线。

张飞“”

没想到他还醒着的顾一野“”

少年满脸的惊慌失措张飞不是没看到,他感到有些好笑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

张飞冲着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

等顾一野拘谨坐下后,他这才略带埋怨地开口

“臭小子,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

怎么会呢。

这些天,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该如何面对张飞。

他还配再见他们的排长吗

他会怪自己吗

种种疑问夹杂在一起,使得每次已经走到医院门口的顾一野却又临时打起退堂鼓。

可现在,他们就要随部队回去了。再怎么忐忑,他总该面对的。这位对他照顾有加的排长。

于是这才有了刚才一幕

他惴惴不安地走了进去。找到病床时,目光却正好和当事人撞个正着。

所以啊,

“怎么会呢。”

顾一野看向他,神情里尽是愧疚与自责。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排长你。如果、如果我当时能再仔细”

“没人能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张飞打断了他,

“我不能、沅漪同志不能,你不是神、你当然也不能。”

“你不是神,你扛不了所有。”

这句话,与记忆中差点因炸火车被退兵时、女孩儿的安慰渐渐重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张飞见他不出声,以为是有了成效,便再接再厉

“还是说你希望我被炸死才行”

“当然不是”

“那不就行了,”

他看着他,露出轻松淡然的笑意。

“一野啊,是我得感谢你们,让我活下来了。”

“”

原来,他是被感谢的人吗

“你知道我在抱住石板的那刻,脑海里最先想的是什么吗”

张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却开始有些飘远。

“我在庆幸,”

“幸好,我在出发前娶了我家阿秀。”

“如果有个万一,也许她会难过。可至少我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

“一野,别让你的勇气消逝、别到临死前才抱憾过去。”

勇气啊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对他说过这个词了。

曾经,十八岁的顾一野有上天入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