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攀谈交际,即便主人一个都没有登场,也不影响气氛的热闹。
戚沉定了定神,缓缓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既然决定除掉沈宏,和那些人碰面也是迟早的事。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阴一手,不如明着来。
交谈和音乐声犹如拍岸的浪潮,一波赴着一波,跟随他的步伐渐渐平息。
从热闹非凡到万籁俱寂,一身黑衣的青年独自站在奢华的大理石台阶上,如同立于礁石上的海妖灯光让他的脸颊看起来苍白而美丽,漆黑的眼底却凝结着一层冰,只要被捕捉,便会瞬间沦陷。
大厅里安静了许久,呼吸可闻,直到戚沉鞠了一躬“感谢各位贵客前来参加沈总与戚某的婚宴。不巧沈总今日身体不适,不能亲自迎接各位的到来,万望见谅。”
他没有直接公布沈宏的死讯,但该明白的人肯定能明白。
青年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虽然美却丝毫不轻浮,反而有一种端庄肃穆之感。这种气质最能使人信服,一时间没有人表示出任何异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多是惊叹。
“戚某在此代表沈家,谨表谢忱和招待不周的歉意。日后还请各位继续关照沈氏,以及”
“谁给你代表沈家的资格了戚副总未免也太自说自话了吧”
果然。
戚沉的目光定住。
一道声音撕了平静的伪装,彭峰拨开人群朝他走过来,身后跟着黑压压数十个人,瞬间激起一片惊呼。
2
沈家手里有一波势力,是原来沈老爷子在世时养着的。
沈宏在的时候他们跟着沈宏,沈宏不在了,跟沈煜可以,跟沈烨可以,跟彭峰也行,但绝对不会是戚沉这个和沈家没有丝毫血缘,半途出现的“情人”。
他一直忌惮着这股势力,想让沈烨回来,还有一层就是这个原因。
宾客们惊叫着向外退,彭峰也不阻拦,但沈宅外面早就被团团围住他们能出得了大厅,也出不了沈宅,今天这一场戏必须唱到尾声,他俩非当众分出个高下不可。
戚沉仍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一尊白玉雕塑,没有丝毫情绪。
彭峰冷笑一声,想嘲讽他强装镇定。二楼的门忽然被推开,高高壮壮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不输他的人手。
“彭少好久不见啊,威风着呐”外套一撩抽出后腰的家伙,关鹏握在手心掂了掂,上上下下打量物品似的打量对方,“就是黑了点,去f洲晒的”
彭峰的脸瞬间青一块白一块,指着对方的鼻子警告“关鹏,你不要多管闲事”
“不好意思,这个闲事我还就管定了”关鹏沉下脸色,鹰隼般的眸微微眯起,“我劝您还是趁早收手吧沈总现在病了,不知道您闹这出,等他知道了不得又得把您送去f洲挖煤”
“别想蒙我”彭峰阴沉沉地瞪着戚沉,拔高嗓门“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他的姘头根本不是沈宏恐怕拿到遗嘱就巴不得把人踹了吧我舅舅现在活不活着都不好说”
“我知道,你是看上他了,对吧”他又转向了关鹏,“你是不是觉得沈宏死了就轮得着你了别他妈上了他的当这人心思歹毒,沈大少就t的是死在他手上的”
此时,彭峰身后一位年纪较长的人也站了出来,对着关鹏行了个礼
“关爷,您和我们沈家交情不浅,犯不着为了这么个贱人伤了和气。我代表我们这些跟着沈老爷子打拼的兄弟说一句沈烨少爷还在,我们本不打算为彭少爷撑腰,但听说这贱人要害宏老爷的性命,我们绝不能放着不管今天要让我们走也可以,只要宏老爷出面,我们绝不多留”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连带着乌压压的一群都涨了气势,黑云压城似的弥漫在大厅上空。关鹏眯着眼眸看了他们片刻,压低嗓门回头
“戚副总,您一会儿可千万躲好,别伤着。”
戚沉颔首。
他知道关鹏为什么紧张,因为他手里并没有枪,刚才那套只是在吓唬彭峰,真打起来必然要吃亏,只是心里丝毫泛不起波澜。
彭峰见这状况知道没法善了了,牙根狠狠一咬,对着戚沉的方向快速抬手,开枪:
打空了。
青年偏着脑袋,柔软的鬓发微微拂动。
反倒是关鹏吓了个半死,一边护着人往后退,一边命令兄弟们动手,眼见沈宅就要成为硝烟弥漫的战场礼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哗然,车轮倾轧和鸣笛声交替响起,一队黑车整齐地停在沈家门外。
为首那辆率先打开,高大的男人俊美无俦,身后紧跟着一群西装笔挺、训练有素的手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扇门,包括一直没有表情的戚沉,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沈敬岩踏了进来。
怎么可能
沈宏没有杀他还是杀不了他
他还活着。
这个事实让戚沉心脏剧烈跳动,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