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可能,蒙毅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对冯劫拱手“敢请冯公查验”
冯劫从蒙毅紧缩的眉头中,已经看出了端倪,一步上前打量玉匣里面的诏书,冷声道“诏书封条,为何如此潮湿怪也”
蒙德心思警觉,当即对王绾、王翦、尉缭拱手“敢请老丞相,老将军,老国尉”
闻言,在场的众臣瞬间紧张了起来。
若这遗诏有假,当真天大的惊奇事也
原本若无其事的李斯和赵高,顿时脸色沉郁,额头也不禁生出一抹细密的汗水出来。
只见王翦、王绾、尉缭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来到小车旁边。
“什么潮湿,老夫怎么看不出来”王绾捋着胡须,打量了一眼,随口说道。
蒙毅连忙拱手“老丞相明察”
“哎,老咯,老夫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咯”王绾摇头叹息。
蒙毅见状,连忙朝王翦行礼“老将军明察”
“唔”
王翦沉吟了一下,笑道;“南方的天气本来就潮湿,这诏书从南方带回来,受了潮也无可厚非”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老将军再仔细看看啊”蒙毅急了。
“郎中令没有去过南海,不知南海详情,老夫多说无益也”
“可是”
蒙毅原本还想多说两句,一旁的蒙德拉住了他的衣袖,转身朝尉缭行礼“敢问国尉,此事该如何处理”
尉缭笑了,扭头看了眼李斯“李廷尉是陛下亲定的领政大臣,出了这样的事,自然由李廷尉决断”
听到这话,李斯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强装镇定地道“遗诏封存在符玺事所,中车府令赵高说话”
“赵高当殿禀报”冯劫大手一挥。
赵高连忙站出来躬身道“禀报诸位大臣,陛下交于在下诏书的时候,正值危难之际,在下封存好诏书,第一时间就逃出了陛下书房,那时天降大雨,纵使在下用衣袍遮住玉匣,也难免有水渍沁入玉匣,如诸位大臣不信,可派人去南海调查,在下但有虚言,夷在下三族也无怨”
此言一出,众臣面面相觑。
“也是。”
王翦思忖道“那夜,老夫躺在病床上,确实感觉到了外面的风雨”
“且慢”
蒙毅正色道“敢问中车府令,皇帝写好遗诏之时,叛军可否攻入了陛下所在的房间既然陛下能安然返回咸阳,为何中车府令不与陛下一起回咸阳,反而带着陛下遗诏,先行返回了咸阳”
“禀报郎中令”
赵高非常平静地道“陛下素来不按常理行事,你也应该清楚,南海当此危局,陛下不敢断定守城将士一定能守住城池,故,提前写好遗诏,让在下保管;
至于在下为何不跟陛下一起返回咸阳,当时,在下临危受命,既担心陛下安危,又担心辜负陛下所托,只能一门心思的离开南海,将诏书带回咸阳;
等在下得知陛下安然无恙的时候,陛下已经在返回咸阳的路上了,在下何必多此一举反正陛下回来,遗诏都会依法销毁”
听到这话,蒙毅默然了。
不是赵高所言,没有疑点,而是要查清此间细节,耗时日久,他等得了,群臣等不了,帝国等不了。
更何况,诏书封条只是潮湿了一点,印玺和白帛并无疑点。
眼见蒙毅突然不说话了,李斯在旁边平静追问“郎中令,可否还有疑虑”
“目下没有了。”蒙毅淡淡地丢下一句。
李斯又看向冯劫“冯公觉得如何”
“废话少说,启诏”冯劫大手一挥。
王绾、王翦、尉缭三人,也没有多言。
只见两名郎中令属官,再次将诏书捧到蒙毅面前。
蒙毅看了眼蒙德,深吸一口气,抬刀隔开封条,又熟练的揭开白帛,捧出一支铜管。
此铜管,一看制作工艺,众臣便心知肚明,这是尚坊特制的密件管。
冯劫一声内制无误,蒙毅便默不作声的剥开封泥,取出铜管里面的诏书正文。
“冯公,你来宣诏吧”李斯看到诏书的第一时间,便朝冯劫抬手示意。
冯劫当仁不让,当即接过诏书,对着再次众臣,高声念道“大秦始皇帝诏曰自朕即位,采六国礼仪之善,济济依古,璨璨更新,以成典则,自国,自朕,以至诸般文明,皆以其实施之,为使帝国后继,为表天下臣民,朕欲立少皇子胡亥为太子
朕后,李斯及诸位朝臣,应秉承朕的意志,拥立少皇子胡亥为秦二世,继皇帝位”
念到这里的时候,冯劫直感觉脑袋一片空白,刚才的嚣张跋扈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来的木讷。
“陛下的诏,诏书没了”
“什么”
众臣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大殿中一片死寂,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李斯也是面若死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胡亥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