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他父亲的膝下如一介受罚的孩童般无力。
现在,他的声音非常轻柔。
“怎么会这样?”他问。“难道他配不上一次奇迹吗?你是帝皇啊,你怎么可以——”
【——时间太少了,我的时间太少了,而我需要做的事情又太多。】
没有前兆,帝皇的声音就这样突然地响起。他依旧坐在那里,目光低垂前方,落在没有边界的地方。佩图拉博猛地抬头看向他,恰好能被这视线穿透。
【我只能在仓促间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达成我的目的。比如这个粗糙的制度,帝国。拿最基础的一点来说——律法,哪怕是律法,哪怕是这重中之重,它也每天都要更新无数次。】
【量刑则更难以称得上是公平,法官本人的偏见在其中可占据绝大多数主要因素,两个紧紧相邻的世界甚至会对一个同样的案件做出完全相反的判决。】
【还有帝国真理.】
【我告诉他们,这是人类唯一的一种可以认知世界的方法。这个谎言既不唯物,亦不理性,与它所宣扬之物有着完全相反的内核,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是唯一的?】
【我说了太多的谎言了,就连我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恍惚。它们到底是虚假,还是真实?】
佩图拉博摇晃着撑起自己,低声开口:“你是在对我讲话吗?”
光中的人看向他。
“在你眼中,我是怎样的形象?无所不能的神祇吗,佩图拉博?”他问他的儿子,并亲自开口。“还是事事都要给予你严苛考验,费尽心思也难以得到我半句认可的严父?”
西吉斯蒙德颤抖着跪地,深深地埋下他的头。
“起来,不要这样。”光中的人忽然对他说道。“去看看你的父亲,我的冠军。”
他的冠军从顺如羔羊般地照做,身体抖个不停,仿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佩图拉博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光中的人对他说道。“但我知道另一件事你们做得已经够多了,已经完全够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考验,从一开始就不是。”
光芒变得稀薄起来,石头墙壁与泥巴屋顶迅速消散,黑暗席卷而来,将他们包裹、带离。在离去的最后一秒钟,西吉斯蒙德与佩图拉博看见了帝皇。
真正的帝皇。
一千年前,他死在一把宽大的石椅上。一千年后,他已经枯槁如朽木。
昔日伟岸如神明的身躯只剩下一点残躯蜷缩在那椅子上,手脚瘦的只有骨头。他仿佛很冷,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像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要以此不切实际的幻想来度过寒冬。
无数事物——或许是折磨,或许是助他续命的难言科技——从那椅子之下延伸而出,深深地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但他睁着眼睛,看着他们。
佩图拉博一瘸一拐地开始奔跑,朝着他疯跑,不顾一切。
王座上的父亲摇了摇头,眼中似有尘埃滴落,想来原先应当是眼泪吧。
“不要。”他说。“回去,吾儿。”
“父亲!”
“回去.”他说,声音逐渐微弱下来。“快回去”
最后一点光芒,就此熄灭。他的形象消失不见,西吉斯蒙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背后传来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他转头看去,竟发现他们根本就未曾走远。
一个微弱的呼吸声自他面前传来,然后是一阵风声。他回过头来,看见钢铁之主面无表情地抱起已重有呼吸的罗格·多恩,大步朝着那架穿梭机走去。
“跟上,帝皇的冠军。”他不容置疑地命令,声音如常,背后伤痕依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他们登上运输机,这笨重的机械很快击飞,而掌印者的身形也逐渐从机舱内部的黑暗中走出。他依然紧握着权杖,面无表情,直到看见重获呼吸的多恩的那一刻,他方才如释重负。
佩图拉博对此置之不理,只是先将医疗担架固定在机舱中央,随后又将多恩固定在那担架之上,为他插上呼吸机,随后才转身走向马卡多。步伐平静,似乎已从伤势中痊愈。
“他付出了什么?”
“这与你无关。”
“告诉我。”钢铁之主说,并忽然伸出双手——不是攻击,只是单纯地抓住马卡多的肩膀,带着柔和的恳求。
而掌印者无动于衷。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你无需考虑那些东西。”
“但我可以分担。”佩图拉博执拗地说。“我绝对可以。”
掌印者冷冷一笑,随即语气轻柔地回答,言语却锋利如刀。
“你以为他是谁?你以为我们是谁?一切牺牲当自他始,然后是我与卡里尔·洛哈尔斯所以留着你的责任心吧,孩子,等到我们真的死了,死完了,才是轮到你们的时候!”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