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影响却远去了,而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此事是何时发生。他思索着,不可避免地感到后背发凉。
万年间曾与莱昂·艾尔庄森一次次讨论之事于此刻浮上心头,恰到好处事实上,这些讨论完全可以总结成两个问题。
他会回来吗?
如果回来的人不是他,我们该怎么办?
鲁斯面无表情地看向恶魔。
后者了然,微微颔首,沉稳地回答:“他已重获生命,在生与死的界限被彻底模糊以前,纵使失去全部的人性,卡里尔·洛哈尔斯也仍然只会是卡里尔·洛哈尔斯。换言之,大人——”
恶魔忽然抬起右手,背后蝠翼猛地伸展,好似血管般的纹路道道亮起。在刺目的红光中,无数灰烬倒悬而起,飞向鲁斯身后。芬里斯人不急不缓地转过身,看见一地被切断的肢体。
直到这时,恶魔那段话的最后几个字才轻柔地传入他耳边,一如当年第八军团闻名银河的耳畔低语。
当他们这样讲话时,你就知道,有东西要死了。
“——如果有朝一日,他再次死去,他将以人类的身份被埋葬。”
“这是好事吗?”鲁斯盯着那些被斩断的肢体,如此询问。
“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只是,想让他彻底死去,恐怕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恶魔一面回答,一面走过了鲁斯,它的脚步声宛若正在燃烧的火焰。
芬里斯人鼻翼耸动,轻轻嗅闻那灰烬般的气息,心底竟涌起一阵极其厌恶的毛骨悚然,而这绝非他能控制住的
“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杀了这头恶兽。”恶魔毫不在意地说。“只是那之后的事情,就需要您和您的帮手来做了。”
帮手?
仿佛是为了应和鲁斯的想法,一声咆哮自头顶响起。而这并非应约前来杀戮的魔潮所发出的声音,它们为数不多,且每一个都极为沉默。
鲁斯抬头望去,看见一个被包裹在极淡金光中的人影。他好似流星般坠落,一头栽进了幻象被破除后的本质大地——即无数尸骸之中。
血肉飞溅,金光散去,一张鲁斯曾经见过的脸疲惫且凶蛮地出现在他眼前。
“我该离去了,鲁斯大人”恶魔头也不回地低语道。“如果我们继续交谈下去,恐怕接下来您要在他身上费很多口舌。”
“我明白,来冬再会,费尔·扎洛斯特。托我向你的兄弟们问好,就说我准备好了蜜酒,有朝一日”
鲁斯没有说完,便转过身去。
他呼嚎一声,唤出另一头巨狼。后者从他身后的虚无里跃出,一经落地便迅速凝实,随后便与它的兄弟一起,朝着那落地之人狂奔而去。
狼王紧随其后,染血之发烈烈狂舞,其神态近似狂兽而多于人类。
他这番做派自然而然地让那位坠落者心中警铃大作,只是,当他看清来者的脸后,难以形容的震惊与复杂情绪便接连浮现。待鲁斯真的冲到他面前,他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鲁斯?!”
“嘿,你连个尊称都不加吗?”芬里斯人愉快地问,并抢在他回神以前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我说,我这儿有个活计要你帮帮手,怎么样啊,小伙子?”
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扎布瑞尔沉默数秒,方才苦笑一声。
他握紧右拳中的徽章,感受着它依旧温暖的温度,心中闪过几丝明悟然而,还不等他回答是或否,已经变得不耐烦起来的芬里斯人便拉扯着他走向了与魔潮完全相反的另一端。
暗黑天使伸着脖子回头观察,那涌动的魔潮和正在被围攻的巨大怪物看得他是眼角抽搐不已,浑身肌肉紧绷。
显然,他也和鲁斯一样,感受到了那难以言喻的邪恶。只是,和鲁斯不同,他对事情的真相完全一无所知。
早已从雄狮那里得知他过往经历的鲁斯倒也没拦着他看东看西,只是连哄带骗甚至还半强制性地将他拉到了一处黑暗已经快要破碎的地方。
柔和的光自头顶洒落,照亮他们二人。一个浑身鲜血,一个灰头土脸,两人面面相觑,最终,是扎布瑞尔犹豫着开了口。
“大人”
“你现在倒是想起来加尊称了?免了!我可不喜欢大人来大人去的做派,只有少部分人和第一次见我的人才能这么叫我,明白吗?管我叫鲁斯就行。”
暗黑天使本能地深呼吸了几次,以控制心跳的速度,和血液的流速。等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想要回答鲁斯的话时,后者却拽过了一头背着东西的巨狼。
它似乎很不情愿,与群狼一模一样的黑金色眼眸紧紧地盯着扎布瑞尔,甚至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而这不祥的预感,也在鲁斯伸手扯掉一张斗篷后得到了应验。
暗黑天使双膝一软,猛地跪了下来。
鲁斯对此并不意外,他脸上装出来的轻快也彻底消散了,只余冰冷。他仰起头,看向那缓缓洒下的和煦天光,再次发出了一声狼嚎。
另一头狼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