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鹊抬眼一看齐朝槿,他额头干干净净的,于是嘀嘀咕咕道“你怎么自己不点,光给我点了”
满大街就他一个大人点了朱砂,剩下皆是斗草、打木陀螺的小孩,水鹊感觉怪害臊的。
齐朝槿理所当然地解释“水鹊,我已二十有一了。”
换言之,他已然及冠一年了。
水鹊差点忘了,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将他的身体年龄调整到了18岁。
可不就还是少年郎。
他还是有点不大好意思,视线往旁的地方撇去,却蓦然顿住。
高大眼熟的胡人男子领头,旁边跟了三两个同样眉深鼻高,但着袍服、戴巾子的胡人,还有一个身材瘦削干巴、蓄着一把黑胡须的中原男子,瞧着像文人装束。
一行人进了鼓腹楼,酒楼小厮招待着,引着他们到楼上的包间去。
里头除了乌淳,其他的面孔水鹊毫无印象。
联想到乌淳这几日的反常,水鹊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齐朝槿追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这个时候已经看不见他们一行人的踪影了。
水鹊眼珠转一转,摊开手心,“齐郎给我一些钱,我要到西大街梅家食铺去吃小食,不陪你去城北了,走这么远路。”
西大街梅家食铺卖许多小食点心,还卖鸡碎、腰肾的风味小吃,每份才十五文,因为物美价廉很受长州县人的喜欢。
这边是城西南,走到城北差不多还要半个时辰,齐朝槿也觉得远了一些,水鹊不愿意走的。
就给了他一百文,让到时候在梅家食铺等自己。
水鹊见他背影过了坝子桥,往城北方向走远了,他看了眼鼓腹楼的彩帛棚架,抬步进去。
酒楼的几个小厮基本都认识这个常常同崔三公子一起来的熟客了。
其中一个机灵的直接迎上来,“郎君可是要上二楼包间去”
水鹊点头。
小厮一边上楼梯,一边赔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郎君和崔三公子常去的那个包间现下有人了。”
水鹊敏锐地问他“可是那几个胡人”
小厮道“对对,郎君瞧见了好像是胡人戏班子的吧,但那袍子的料子可是异常名贵啊”
小厮感慨着,什么时候戏班子也这么挣钱了
“那我要他们对面那间。”水鹊知道齐朝槿刚刚给他的一百文都不够二楼包间茶位费的,于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账目记到崔三公子头上,他下次来一并付了。”
反正崔时信答应他了,到酒楼吃饭就找他的。
他有些理不直气也壮地想。
水鹊是吃了晌午饭来的,没点什么,光点了一壶洞庭君山茶,就让小厮先下去了。
他包间的门没完全掩上,掩了一半的,好时刻注意着对面的动向。
对面好像也不是来吃饭的,他看小厮进出也只是送了酒和下酒小菜进去。
也不知道到底在聊什么,水鹊屁股都坐疼了,对面的包间门始终紧闭着。
这都快要过了一个时辰了吧
水鹊支着脑袋,等得昏昏欲睡,眼皮还尽量半睁着留意对面。
冷不丁地茶杯摔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伴随着楼下小厮伙计的叫喊“不好了走水了快、快找潜火铺和军巡捕的大人们来”
潜火铺是大融各个城池里负责灭火消防的,一走火,街上就容易发生人群踩踏,还需要军巡捕来维护治安。
着火了
水鹊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浓烟滚滚,那火势是从二楼窗外彩色绸帛扎的棚架开始的,布帛红纱还有花灯,一点就着,火势冲天。
酒楼外围整个楼全是熊熊烈火,秋风一吹,火焰就燎到内部来,点着木梁。
各个包间的客人如惊弓之鸟,涌出包间逃命,作鸟兽四散。
水鹊跑出包间来,熏得连连咳嗽。
有一高大男子从他旁边的包间跨出,猛地踹开胡人那一间。
窗牖大开着,火光冲天,空余摔碎的茶杯和潦倒的酒坛子。
他怒骂一声,转过身。
窄袖护臂,斗牛补青曳撒袍,腰封还是那蹀躞带,还配了刀。
眼角疤痕因为脸上不好看的神色,充斥出十足的戾气来。
余光瞥见水鹊还怔怔地看着他,一副不太明白情况的样子,魏琰上前,他的音量有些高了“你怎的还不逃走火了不怕”
乌烟滚滚。
魏琰一脸厉色,活像阴曹地府里收人性命的来了,气势汹汹,一把扛起水鹊,托住人大腿。
他下楼时三步作一步地跃,肩膀硬邦邦的,硌得水鹊疼。
出了鼓腹楼,外面潜火铺人员已经背着大水袋和配套的竹筒来灭火了。
魏琰将水鹊放下,语气不乏故作凶恶的成分,“你说怎的这么巧我查这些胡人,十次有八次你在附近,尤其是和那个杂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