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满脸惊恐的倒在石桌之上，他面前的白纸之上，是书写格外工整的蝇头小楷，而与之违和的是那小楷书写之下，文字的内容却是触目惊心。那一条条罪责，仿佛是生动的在讲述着一个个骇人听闻的故事，一个教科书级别的衣冠禽兽的故事。

钱谦益并不是流血过多而死的，他是被吓死的，当邢傲飞在他身上的穴位扎上银针之后，他就像是被人用上了定身术，不得动弹。他越发坚信邢傲飞的这一手段乃是神仙手段，对于邢傲飞所说的那纸张的独特之处也越发相信。他开始求饶，不断地求饶，甚至是泪如雨下。

此时的他，完全相信了邢傲飞必然说到做到，就像是他说已经送老鸨上路的话语。然而，浑身都散发着森冷寒气的邢傲飞却并未理会他，之时将他的手腕用小刀划开，殷红的鲜血瞬间沾染那桌面上的白纸。一条条罪责出现在了白纸之上，那细节描绘的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钱谦益相信，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写出这样的细节。

他开始哭嚎，开始挣扎，想要让自己的手腕

离开那如同恶魔般的纸张，然而，一切都是枉然，当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死亡的恐惧已经占领了他的全部意识。他就这样，睁着眼被吓死了。究其根源，一方面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来自于自己甚至自己后代都将因为自己而背负骂名的事实。另一方面则是他忽然意识到，邢傲飞的神仙手段，是不是意味着真的有那惩戒恶人的地府是不是真的有那十八层的地狱

一代大儒就此死去，死在恐惧之中。

“谢谢你了，张大哥。”邢傲飞将那桌子上的纸张收了起来，目光空洞的对张卫星表示了感谢，这些罪责都是张卫星收集的，钱谦益以为自己做的隐秘，但很多事都是在东西二厂和锦衣卫的监视之下的，只不过之前他身为朝廷命官，私德有亏这种事情，东西二厂和锦衣卫并不会太过追究，故而并未对其进行惩处。

邢傲飞采用了特殊的药物和手段，着专门临摹的书法家，按照钱谦益的笔记，采用特殊药物磨制的药水作为墨汁，将钱谦益的罪责一条一条的书写在这白纸之上，药水干了之后，字迹便会消失。而当鲜血浸染这白纸之时，这字迹便会显露出来。

就是这样简单的手法，便将钱谦益给吓死了。虽然没有了之前历史上，那个因为水凉而不愿为国捐躯的笑话，但他亦将在这个时代的历史上，留下更加浓重的一笔。

走出了牢门，将口袋中的血书交给了牢头，牢头很是用心的双手托住，不住地冲邢傲飞点头哈腰。邢傲飞点点头，转身离去。

“所以，我的话你们明白了么这完全是这老鸨咎由自取，随便找个乱葬岗埋了便是。”李世泽从袖口中掏出了五十两纹银，塞进了带队衙役的手中，那衙役手一翻，那纹银便进入了他的袖口之中，衙役轻轻地甩了甩袖子，十分老练的模样。感受到了那沉甸甸的触感，他不由得露出了热切的笑容。

“嘿嘿，李少爷，这种事情怎劳您亲自出面，随便让家中的仆人来交代一二就行了，您看看，还让您破费了不是。”带队衙役的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却没有丝毫将那纹银还回的打算。“这件事情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情，这老鸨其实和她手下的那些顾念更没什么却别，死就死了，没有人会为她哀悼，更没有人会为她举办葬礼。她就像是现实中的一粒渺小

尘埃，尘埃落定，她讲什么都不是。”

李世泽强行忍耐内心的厌烦，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就多谢你了。”

“放心，放心。”带队衙役笑着说道。

看着那衙役慢慢离去的背影，李世泽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少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对与错，更没有什么黑与白。”阿大的声音从一旁街道的阴影中突兀传来，在那原本应该是没有任何事物的角落处。

“我明白，我都明白。”李世泽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再次睁开了眼睛，“接下来，我们要去大理寺了吧。”

阿大沉声道“恐怕不必了，邢傲飞邢公子似乎将那边的事情也处理完毕了。”

李世泽苦笑着摇了摇头“到了最终，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师傅么我真是个无能的徒弟。”

“少爷您已经尽力了。相信老爷会对您的成长，十分欣慰的。”阿大的语气依旧平淡。

“带我去看看吧，师傅处理的结果。”李世

泽转过身来，抬起了脚步，迈开了步伐，朝人群涌动的街道上走去。

“看看，看看，我就说嘛，一代大儒怎么可能会叛国呢看看这钱谦益做的事情，强抢民女，吞并田产，杀人放火，勾结鞑子。而且你们看看着钱谦益的名头之下，吞并了多少农田良亩，看看着钱谦益为了自己的私欲，弄死了多少青春年华的女子。可恶啊，可恶，什么叫做人面兽心，这就是啊。”听到了宣传官念完了一遍这钱谦益的罪责，人群中，一个百姓模样的中年男子义愤填膺的大声说道，其实他是皇帝派来用以勾起民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