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神庙(“我站阿沐这边。”...)(5 / 8)

放下底线、一次次推翻自己设定的规则,去满足她、纵容她、给她更多。

他给她地位,给她钱财,给她宠爱,但与此同时,他又不肯真的对她好声好气、温柔相待。反而,就像他不断对自己强调的那样,他也反反复复地对她暗示,说她只是个宠物、玩意儿,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如此上心、如此牵肠挂肚,如此恐惧于自己会违背当年誓言、背叛当年那个少女的人

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将自己的想法贯彻得很好。

甚至是太好了。

早些年,她对他还有些小性子,会撒娇,会说漏嘴喊他“姜月章”,会在庄严肃穆的祭祖场合,放肆地对他偷偷笑一下,还趁别人不注意时来踮脚亲一下他。

有时候她还会傻里傻气,跟他说“陛下,我会保护你。”

他总是笑,不以为意“裴卿能保护我什么”

她的一切都是他赏赐的,她怎么能以为自己有保护他的能力

他的轻慢令她不悦;她气鼓鼓的,又成了一只怄气的小狐狸。

“我一直在保护你”她生气地说,竟然是真的有点生气,“姜月章,你就不能更相信我一些么你好烦啊”

又开始说这些任性大胆的话,真是不怕掉脑袋。

他就会摸一摸她的头,俯身从她的嘴唇亲吻到脖颈,确认这颗可爱的脑袋还好端端地待在她脖颈上。

她曾经是那样率真、大胆、炽热如火的人,笑起来比盛夏更明媚,眨一眨眼就能让他心旌摇荡。

但到了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开始,她就不再这样做了。

她变得沉静,也变得能干。他时常能听某位朝臣说到“裴大人的功劳”,他知道她既能明察秋毫、听审刑狱,又能解律释法、修订律令,还长袖善舞,叫朝中人人夸她。

还是个怜悯百姓的性子。她拿的俸禄、贪的赏赐,大半都散给了慈幼局,还有城里城外贫苦的民众。他都看在眼里,而且,也很满意她默默做事、从不自夸也不邀功的态度。

其他臣子哪有她的能干、她的懂事表面嬉笑怒骂、大胆放肆,其实心里有杆秤、有底线、有格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样样都清楚。

他的阿沐,真令他很有些骄傲。

这样的阿沐,哪怕是皇后也做得不,这只是个比方,是随口的举例,他肯定不是认真这么觉得的。

他总是这么摇摇头,将那念头甩开。

他的阿沐的确值得更好的前途。

但每当有臣子试探,说是不是该给裴大人一个别的职位、叫她发挥所长时,他总是断然拒绝。而且,他还会是很不高兴地拒绝。

这些人都在想什么是,阿沐是能干,可如果她离开了皇宫,那他怎么办他

与往常一样,他总是能够及时地扭转心中念头阿沐如果离他太远,他骨痛发作时怎么办他想要抱她的时候怎么办这天下都是皇帝的,她也是皇帝的;一切运转,都首先要满足他。

她是他的欲念,是他至高无上的权力的一个符号,所以他不准她离开。

但有时,他也会不经意地有些苦恼他如此限制她的去路,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有怨言

如果她怨他又怎么办

她十九岁那年来到昭阳城,此后一直在他身边。按着大齐的情形,她早该成家,早该有自己的后代,早该在新年夜里与家人团圆、举杯欢笑,而不是在他怀里仰首承恩。

但一想到那模模糊糊的、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裴沐与其他人一起笑意融融”的画面

他心中那把阴郁的、妒忌的火焰就无限蔓延,还淬了毒,如同能将整个昭阳城都烧穿。

他想得入神时,手里“咔嚓”一声响――竟是生生捏碎了手里的玉盏。

“陛下这是做什么”

那是个新年夜,她抱着一大堆东西匆匆过来,惊讶地出声。

他回过神,见她已经扔了手里那些零碎玩意儿,皱眉跑来,抓住他的手,心疼地说“你怎么这样对自己,都出血了碎片都扎进肉里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说着就去拿药箱。和那放肆的数落相反,她动作小心翼翼,温柔细致地为他清理伤口。垂眸时的面容,显得那么温柔,仿佛天下只有他一人对她重要。

他心中的毒液倏然蒸发,所有的妒火都消失无踪。他心满意足地望着她,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怎么不再用力一些――扎进去的碎片更多,她就会更心疼一些,也会清理得更久一些。

这是他的,他的

什么

不管是什么,反正都是他的。

他问“阿沐先前去了何处群臣宴你不在。”

“臣去宫外了。”

“为何”

她有些奇怪地抬眼,语气仍旧恭顺“新年有夜市,臣想去看看热闹,前几日与陛下说过,陛下同意的。”

哦但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