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子循直接从书房去了尤氏屋里。
杜容芷则早早换了寝衣,靠在床上看了会儿书,就缩进了被窝里。
“嬷嬷,少夫人今儿连晚膳都没用”帘外园园担忧地跟安嬷嬷着话。
安嬷嬷心疼地看着杜容芷单薄的背影,怒瞪她一眼,“你还有脸要不是你这死丫头没把那堆东西收起来,哪能惹出这么些事儿来”
园园委屈地瘪瘪嘴儿,“我哪知道爷那么早就回来了”她要是有前后眼,肯定什么也先把衣裳收起来再出去了
安嬷嬷没好气地戳戳她的头,“不知道不知道白长个脑袋干什么吃的我看就是少夫人太好性儿,把你们这些蹄子惯得成价就知道好吃懒做,连脑子都不会转了”
园园本来就十分自责,叫安嬷嬷一训越发难受得啜泣起来。
“你呀”安嬷嬷张了张嘴还要再,就听内室传来杜容芷疲惫的声音,“嬷嬷,别再她了”
两人一愣,连忙一起进了内室,“少夫人醒啦”园园赶紧擦去的眼泪,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您可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奴婢这就叫厨房做去。”
“不用了,我中午吃了不少,这会儿还不饿。”杜容芷撑身坐起来,轻声道,“嬷嬷,这事儿不怪园园尤氏给爷做的衣裳,我也不可能藏着一辈子不给爷知道”
“话是这么,可这”安嬷嬷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其实她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杜容芷露出个云淡风轻的笑容,“其实我从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能下定决心,非我不可,那我也愿意承担长辈们所有的指责和怒火,披荆斩棘,义无反顾。”
可他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他舍不下她,也同样舍弃不了为家族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义务跟责任他没有什么该被指摘的。
要怪,也只能怪造化弄人罢了
杜容芷挥去脑海中那些消极的念头,平静地笑了笑,“横竖这一日早晚要来,与其一自寻烦恼,患得患失,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不是”
“少夫人的是。”安嬷嬷叹息,“罢了,咱们不这些了”她打起精神道,“先前少夫人一直病着,夫人给那方子还没用过几回,奴婢瞧着少夫人这几日大好了,不如”
杜容芷知道她想什么,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些嬷嬷看着安排吧,我怎么都校”
她连尤氏的事都能坦然接受,其他对她来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安嬷嬷“哎”了一声,想了想,心翼翼道,“要不奴婢去把孙姐抱过来,今晚在这儿陪着您”
杜容芷扑哧一声笑出来,“嬷嬷,我又不是孩子还非得要人陪着睡。”她平静地笑笑,“我没事的你们也都下去歇着吧。”
安嬷嬷看她神色如常,倒不像十分难受的样子,只得无奈应了声是,又上前仔仔细细地给杜容芷掖好被角,方跟园园两个退了出去。
直到外头响起关门声,杜容芷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了下来。
另一厢尤氏的屋子里,却是难得的喜气洋洋。
自打这位新姨娘进了府,爷还一趟都没来过。
这让尤氏身边的下人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唯恐跟着这么个主子,以后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如今宋子循的态度算是让众人吃了个定心丸,下人们兴高采烈地服侍着他们用了晚膳,又伺候完二人梳洗,就心照不宣地退了出去。
锦被上绣着瓜瓞绵延的图案,尤氏僵硬地躺在内侧,抓着被子的手紧张得一直冒汗。
本来今朱嬷嬷那番话,她根本没报什么指望,不过想着投石问路,借此探探杜容芷的反应,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可现在这样,实在太太超乎她的意料了。
尤氏虽功于心计,但到底年纪还,又是情窦初开,对着宋子循不免就有些自乱阵脚。
尤其当宋子循穿着她亲手做的袍子从外头进来时,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实在拿不准宋子循心里是怎么想的。
如果是跟她进门那晚一样,故意做戏给别人看,似乎根本没什么必要;可如果不是,他的表现又太冷淡了也只有刚进门的时候还跟她过几句话,后面基本都是她在,他偶尔才会心不在焉地搭一下腔,再到后来他拿起书看,她就连话都不敢了
可不管他怎么想,今晚既然来了,她就得想办法留住他不然这样的机会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
尤氏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由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她侧头看了看躺在外侧的宋子循。男子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整个人都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尤氏深深吸了口气,松开拽着被子的手掌心里早已濡湿一片。
她心翼翼地朝他的方向挪了挪身子,谁知才刚触及到宋子循手臂,后者忽然猛地睁开眼,一脸不悦地看向她。
尤氏顿时涨红了脸,期期艾艾道,“妾妾身有些冷。”
宋子循皱眉看着她,似乎想点什么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