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也摸不清自己的思绪。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他看见那只黑发的雌虫冲进来,将阿德莱跪压在地上时,他的心里到底遭受了多大的震撼。
这是哪怕在梦里,他都不敢去想象会发生的事。
就好像一只蚂蚁,它的前进方向只有前后左右,蚂蚁的世界只有二维。
而他的震撼,不啻于在茫茫的蚁群之中看到了一只抬起头,将视线望向天空的同伴。
这一刻,蚂蚁的世界从二维,跳到了三维。
连铮看到了一片前所未见的广阔天空。
雌虫向来不擅长隐藏情绪,虽然他们平时看起来很是冷淡,但那只不过是他们乏善可陈的生命中,并没有值得他们为之拨动情绪的事。
一但他们有了情绪,就会变得极生动。
一股酸意爬上了连铮的鼻根,滚烫的液体从他的眼中落下,跌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上。
雌虫低下头,用那双满是厚茧的手捂住了脸,透明的液体从他指缝中溢出。
他宽阔的背脊弯曲,肌肉群如同连绵的大山。
安静的房间里,一阵金属拉链滑动的声音响起。
夏白渊脱下外套,盖住了连铮伤痕累累的身体。他靠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很久之后,连铮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夏白渊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连铮披着外套,脸上表情有些茫然,但他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很轻松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是吗”
银色的发丝从毛线帽的边缘漏出一小撮,帽子上的兔子吊坠和发丝一起摇晃,夏白渊的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好。”
现在他知道,这只名叫连铮的雌虫,不会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分毫了。
哪怕再精明的侦探过来,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哪怕真的查到了他们的头上,也无法定罪名。
他双手揣着兜,朝门口走去“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行离开啊,至于那只雄虫”
夏白渊想了想,毫不在意地说“总会有人找到这里来的,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引得连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勉强露出个算是微笑的表情。
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从三年前打破了军校记录以后,再也无人可以超过他记录的军校风云人物,除了必要的时候,几乎很少在军校里出现。
关于他的传闻有很多,或荒谬或合理,或可笑或滑稽,但这一切都让他显得是那样神秘。
这样的夏白渊,居然知道自己。
不仅知道自己,还把自己的事记得这么清楚,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
“只是凑巧看过了新生的志愿单而已,”夏白渊已经走出了教室,声音被风吹散。
“好记性偶尔会派上用场,就比如现在。”
他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抓了抓头发。
假如是自己的话,一定会选择更稳妥些的方式。
他从来没有出过错,有无数办法可以从阿德莱的手里救下连铮,还不会招惹麻烦。
可是
陆昔能做到的事,却比他多得多。
夏白渊或许能救下连铮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但他永远无法像陆昔那样
将大象从那条无形的锁链里放出来。
他走出几步,兜里的通讯仪又震动了一下。
陆xdqvq
好吧,确实让他等得有些久了。
夏白渊我来找你了。
陆xd不是,我这里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夏白渊什么问题
陆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抬起头,金发的雄虫站在他的身边。
他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或许是刚刚成年,一张精致的脸上稚气未脱。
陆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晃了晃脑袋,试探地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金发雄虫脸色一白,眼里很快就积蓄了泪水,却倔强地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aa。”
陆昔“”
陆昔口
啊
原主
原主你干了什么
你未婚先孕你抛弃幼子你生的儿子现在来找我了
陆自己还是个宝宝昔慌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他结结巴巴地对金发雄虫道“啊、啊、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了啊”
罗诏绝望地看着陆昔,抽噎了起来。
要是让罗家的人看到,指定要惊掉下巴。
这个从垃圾星流浪回来的雄虫少爷,从回来以后,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哪怕是路上飞船不小心出了故障,让尊贵娇嫩的小雄虫一头撞在舱壁上,鲜血流了一身当时吓得所有虫都齐齐跪倒在地但罗诏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朝他们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