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兮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见江义卿。
他似乎刚忙完回来,脸上有些许疲惫。见到宁兮,他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很快又扯起唇边的笑意,淡声问“这么晚了还出去”
宁兮想起今早听到的事,心情再次变得黯然。她默了一瞬,幽幽回答“出来看月亮。”
江义卿摇了摇头,“最近宗门里不太平,已经出了两起妖兽伤人的事件。你要当心安全,晚上最好不要独自出门。”
宁兮有些诧异,“上次趁乱逃进来的妖兽,还没清理完吗”
“或许吧,”江义卿面色微沉,“目前还没抓到这作恶的妖兽”
宁兮点了点头,“师弟辛苦了,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江义卿笑着说。
他看着宁兮,目光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一向克制,又小心惶恐,不愿让宁兮知道自己的心意。这么多年了,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既亲近,又遥远。
不知从何时起,她似乎不再那么需要他了。
江义卿眸光黯淡了下去,瞥见宁兮身上搭着的黑色外袍,怔了怔。
师姐这么晚出去,还披着一件男人的衣服回来难道,是去见东方翎了么
“师弟,还有事吗”宁兮推开门,见江义卿依然没有离去的意思,便回头问他。
“没什么。”江义卿有些魂不守舍,避开宁兮的目光,转身往黑暗里走了。
宁兮回到屋内,用明火诀点燃了灯烛,便赶紧脱下了身上的外袍。
她换了件清爽的衣服,将被草叶割破的红裙捧在手里,有些痛心疾首。这件裙子当时花了她十九块灵石,想不到料子这么不结实,经看不经用罢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舍不得扔。毕竟太穷,没钱买新的,宁兮只好又拿起银针开始缝补。
烛光之下,她微微蹙着眉,思考该用什么样的丝线和手法。
正想得出神,一只蓝尾小山雀从窗外扑腾着飞了进来。它的眼睛亮晶晶的,然而嘴里衔着一个更亮的小东西。
这不是上次她救的那只小山雀么怎么一段日子不见,变得胖乎乎的了。
宁兮
笑着伸出手,小山雀乖巧地落在了她手指上,“啾”
一颗有棱有角的发光小石子落在了宁兮掌心,她仔细一瞧,居然是灵晶石
世人皆知,灵晶石极难获得,一颗灵晶石就等价于一万颗普通灵石。
“送我的”宁兮眸光熠熠。
小山雀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手握着如此珍贵的宝贝,宁兮简直像是如坠云端,快要富晕过去了。
一万颗普通灵石这能买多少件红裙子呀。
“你真好”宁兮揉着小山雀的头,简直想亲它一百遍,“你是在哪儿捡到的,快带我去”
小山雀“”
屋外,月色朦胧。
东方翎着一身白衣,立于小山上,远远俯瞰着宁兮所在的悠然居。他的脸色不算很好,眼神甚至算得上阴郁。白日里那种端方雅正的君子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畏惧的幽深神秘。
他冷冷凝着窗户上映出的宁兮的侧影,目光中带上了一丝阴狠的血性。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这幅样子,就连他自己,都深深感到厌恶。
实在是太像了,太像了就连侧影都一模一样
东方翎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只见手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意。曾经,他就用这双手揽过那个温柔脆弱的女子。可是后来,他再也触碰不到了。
他从闵国特意赶来,就是因为听闻了吴国皇室招宁兮入军的事。他不知道宁兮在这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但他清楚,宁兮绝不是一只坐以待毙的乖乖羊。
说起来,她性格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呢。
东方翎目光阴沉地锁住窗户上宁兮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眸中渐渐露出痛苦之色。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压低的目光露出几分偏执和挣扎。
想从他手里逃走不,不可能了。
这次,他绝不会放手。
乌云渐渐掩住了月色,林子里万籁俱静。悠然居里的烛光也忽地熄了,想是宁兮上榻入睡了。
东方翎的脸色隐在黑暗里,唯有眼睛散发着幽暗的光。他一面感到痛苦,一面又阴狠决然,蓦地撕开自己的手腕,看着鲜血一点点流出来,似乎终于纾解了许多,唇角扩散出癫狂的笑意。
呵,呵呵呵
世人
都说他是翩翩如玉佳公子,还给了他一个美称“令羽君”,可实际上,他只是个停留在十四岁的怯弱少年,一直偷偷渴望着那个女子的目光而已。
所有的美称,所有的赞誉,都抵不过那绵软温和的一声小翎。
他好想她。
东方翎的目光渐渐涣散,手腕上血流不止。渐渐地,他眼前出现了幻觉。
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子就在前方,冲他回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