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贪恋权势,仍妄想着有朝一日想法把外甥女抓回来,或者用其他的手段逼外甥女就范,好攀上宋家的高枝。存了心思的他们不愿取消婚事,先是以顾莘莘重孝在身不得成婚为由拖时间,后来三年孝期满了,宋家有心取消婚事,谢家娘舅竟又编了个借口,说是外甥女因父母身亡打击过大,出了孝期仍身体不好,缠绵病榻,正在医治中
得,他们既说了这话,宋家又岂是落井下石的人,便不好再提解除婚约的事,只能一等再等。而这一过程中,宋家有提前去探望,或者将未来媳妇接到京中医治的想法,都被谢家狡猾地推脱隐瞒。
原本这事若是摊开说,明明朗朗解决,双方早就从这桩事里解脱,坏就坏在谢家人的贪婪算计,宋家以及宋致一个好好有为青年,硬是在谎言里拖了一年又一年,熬成了大龄青年。
宋夫人为这事着急不已,想她的儿子,在京里多少人爱慕,偏偏成了晚婚的,可急也没用,夫君虽疼爱她,名誉上却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即便退婚,也得再等等,等对方姑娘好了,或者哪天病得更重,大夫确定不能治,双方再磋商退亲。而也亏了这些年国家动荡,京中不少子弟为了国家与抱负,投笔从戎,无心成婚,不止宋致一个大龄青年,加之儿子说不着急,宋夫人才好受些。
其实宋致哪里是不着急,他也是急的,只是不愿母亲更担忧而已。
这些年,宋致早就想取消这桩不中意的娃娃亲了,尤其在认识顾莘莘以后。
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未婚妻,真以为她就是个身份单纯的女子,这些年相处,他与谢栩如出一辙,步步坠入情网。
这亦是他矛盾的根源,他深知自己有婚约,虽打定好主意要退,但一日未退,一日便不能坦坦荡荡毫无负担。所以面对顾莘莘,他一直不敢将心意剖析,哪怕这些年,他曾有无数机会表白。
就如眼下,顾莘莘问他为何还没有成婚。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剖白心迹,但最后他将话头藏了回去。
他这一生,家教森严,理法分明,若是他向一个女子示爱,必然是他有足够的条件追求她,可如今他背负着不清不楚的婚约,对顾莘莘说那些话,不亚于脚踏两只船,不负责任,也不够尊重对方。
他做不出来,于是那些话他终忍住了,只朝着顾莘莘笑笑道“缘分未到。”
嗯,缘分未到。你我缘分未到,或者,我表白的契机未到,但未来可期。
总之,几个字,藏了千言万语与无限期待。
而对他的回答,顾莘莘回了个笑。
她并不知宋致所想,只觉得对方不愿多谈,总有自己的考量,她不会刨根问底。
两人又在那坐了片刻,直到顾莘莘看到宋致拿起井底一捧枯草,放在手心,开始揉搓。
顾莘莘起初没懂,看着他半晌道“你这是做绳子”
宋致点头,往头顶一指,“那上面有块凸起的石块,如果绳子能套上去,我们就能沿着绳子爬出井底。”
原来,两人聊天的同时,宋致一心多用,开始了自己的自救,他观察头顶的井口,发现井底墙壁有一处凸起的尖锐石头,若是能有根绳子打个圆圈套在上面,慢慢沿着绳索往上爬,就能爬出去。
顾莘莘顿觉他主意甚妙,也抓了一捧枯草揉搓,揉了半天散乱一团,扭头看宋致才发现,原来编草绳也是有机巧的,将枯草里选取坚韧的草茎,无用的浮草渣拂去,将草茎放入掌心,按照一定的规律编织再扭转拢紧,紧束。
顾莘莘好奇地问“你怎么懂这个的”
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怎么懂底层劳动人民粗俗的活计
宋致平静道“做押运官后,在军营里学的。”
他过去的确不会,后来加入军营,向一些底层士兵们学的,不想现在派上了用场。
顾莘莘颔首认同,甭管他是豪门子弟出身,还是后期进入军营的高级军官,肯向基层人民学习这种粗活,虚心求教,何尝不是一种美德。
对此宋致谦虚一笑,道“区区小事罢了,学无止境,日后还有得学呢。”
顾莘莘点头,觉得这方面宋致与谢栩有些相似,或许这世上优秀的人都以好学向上著称吧。
接下来的时间,顾莘莘一边跟宋致聊着天,一边学着他的姿势编绳索,绳索不难编,只是井里枯草不够,又分布得散漫,两人边编边寻,不知不觉几个时辰便过了,再看看手底,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编出两丈多长的绳子,拉扯一番,极为结实,只要套上上面凸起的石头,两人便能爬上去。
随后,两人将绳子打了个圈结,用力往上抛,这也是考验机巧的时候,顾莘莘的作用显现出来,她久习箭法及枪法,眼力远超常人,她将绳索套好死结后,瞄准目标,用力往上抛,抛了几次后,绳索便套上了石头。
顾莘莘欣喜地拍拍手掌,不想,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她尴尬地看看宋致,宋致则是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