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八(2 / 3)

怎么打算的”

环夫人噙了口茶水,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今年才十三岁,着什么急娘还没替你打算哩。近来曹植和曹丕接连出事,府里不太平,等过些日子,娘当上正室了,再给你说一门荣耀的亲事。”

曹冲绞弄着手指,低着头没说话。环夫人猜到了他的心思,皱起眉道“你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曹冲抬起头,脸越发红了,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环夫人重重地搁下茶盏,不悦道“让你专心念书,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就是不听”却也知道他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管是管不住的,便没好气地问“是谁家的姑娘”

曹冲小心翼翼地道“甄氏的姑娘,甄晗,儿子想娶她为妻。”

环夫人一口水险些没呛着,断然道“不行甄宓叛投汉室,是曹家的罪人,甄氏的人一律不能进门况且就算没有这事,以甄晗的出身,也是万万配不上你的”说罢,又恍然觉悟道“我说你近来怎么魂不守舍的,得空就往外跑,原来是被她把魂儿给勾去了”

曹冲委屈道“母亲说得也太难听了,甄晗的出身是平凡了些,但为人温婉娴静,都说娶妻娶贤,儿子又很喜欢她,母亲就不能依从儿子么”

环夫人道“不成你将来是要当世子的,只有侯门世家的贵女才配得上你,这不是胡闹么”

曹冲辩解道“我若是成了世子,哪还用娶什么贵女又不是不得势的庶子,需要岳家的帮扶三哥不就娶了世家出身的贵女么可崔氏非但没帮上他,反倒拖累了他,可见出身不是最主要的,为人贤淑、品质高尚才最要紧。”

环夫人不为所动,冷笑道“你倒教训起为娘来了”

曹冲忙依偎在她身边,撒娇道“娘,儿子平时什么都听您的,您就不能也听儿子一回么”

环夫人冷着脸道“娘什么都能听你的,就是这事不行”

曹冲生起气来,腾地坐直了,怨恨地盯着环夫人。环夫人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你还想吃了我不成”

曹冲赌气道“你若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环夫人怔住了。曹冲正欲得意,却见环夫人蓦地红了眼眶,站起来抄起扫榻用的毛竹掸子,劈头盖脸地朝他招呼过来,边打边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我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寻死的我看你还敢不敢再说这种话了”

曹冲长这么大还没挨过打,疼得连声道“知道了儿子知道错了”爬起来连跑带跳地逃走了。

周氏闻声进来,替环夫人抚着心口,道“夫人消消气、消消气,咱们公子不是成心的。”

环夫人这才将扫帚往地下一掷,含恨道“这孩子,真是越大越难管了”

曹冲回到自己屋里,也有些气闷,关上门扒开衣裳看了看身上,竟被打青了几处,不由得暗怨母亲下手太重。然而噘着嘴生了一会儿闷气,想到平时母亲对自己的悉心呵护,却又愧疚起来,深恨自己不孝,又想到母亲一向是疼自己的,只要多央求她几回,她未必不会答应自己和甄晗的婚事,便又逐渐地高兴起来,从怀中摸出甄晗送的柿饼,打开包裹拿了一个吃,又翻开毛诗,找到野有蔓草一篇,怀着满腔爱意默咏起来。

待得填饱了肚子,曹冲本想练会儿字再睡,但不知怎地有点头晕,便上榻睡下了。

这一夜,环夫人也睡得格外好,虽然儿子让她生气,但斗赢了卞氏和她的两个儿子,却足以让她高兴。她梦见自己住进了正院里,锦衣玉食,仆婢环绕,儿孙贤孝,她不但是司空的正室,日后,还会是王后、太后,是天下的主人

次早起来,环夫人的心绪格外好,坐在妆台前梳头时,便让周氏给自己多戴了几枚艳色的首饰,正心满意足地对镜自照,侍婢采薇却急匆匆地进来了,不安地道“夫人,公子这会儿还没起来呢,奴不敢叫门,请夫人过去看看吧。”

环夫人蹙了眉,叹道“这孩子,怕是因为昨晚的事与我置气哩”理了理鬓发,起身进了后院。

进了屋,只见曹冲寝房的门关着,丫头们端着洗漱的铜盆、巾栉围在门外低声议论,见了环夫人,忙都低下头退开了。

环夫人敲了敲门扉,拉开纸门进了屋,道“冲儿,怎么还不起来,日头都照屁股了”

曹冲不应声,环夫人走到榻前,掀起帐幔,见儿子正背冲着榻外睡着,便柔声道“好孩子,昨天是娘不对,娘不该打你,莫与娘置气了,快起来念书吧”边说边俯身摇了摇曹冲。

谁知曹冲一下就翻过身来,双目紧闭,面色灰败,那脸色一看就不是活人的。环夫人唬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此时此刻,卞夫人还跪在前厅里,她已跪了整整一夜,熬得双目通红,面色煞白。她的年纪大了,身子骨早就支撑不住了,曹操却不闻不问,只凝神于手头的公务,却始终不肯让她起来。

这时,一个小丫头忽然闯进来,哭着道“大司空,曹冲公子殁了”

曹操怔了怔,猛地丢下手里的竹简,从卞夫人身边冲了出去。

侍婢采莲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