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之后,一定效忠夫人与公子,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环夫人的心坎上,她凝神思虑了一番,松口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是司空要杀你,我又做不了主。”
张绣见有隙可乘,忙道“末将有个女儿,今年刚至及笄之年,美貌是全许都有名的,侧夫人若是不嫌她出身寒微,可嫁与公子冲做个良配”见环夫人蹙了眉,忙改口道“便是给公子做妾也是使得的。”
环夫人嫌恶道“冲儿才十岁出头,谈婚论嫁还早着呢你想得倒美”
张绣忙道“是末将唐突了,侧夫人莫怪,末将也是迫不得已,才想出这个法子。末将的女儿若成了司空的儿媳,末将便是司空的亲家,司空怎么也不至于杀了末将。既然公子冲不当婚龄,那司空膝下其他适龄未娶的公子也是可以的,只是要劳烦侧夫人帮末将牵个线。”
环夫人拧着绢子想了片刻,道“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也罢,那我就替你去说说,只是你也要记着你的许诺。”
张绣忙又跪下“这是自然的,只要侧夫人能救末将,末将的这条命往后就是夫人的了”
次日一早,环夫人吃过饭,正在屋里看着曹冲背书,侍婢采薇从外头进来道“夫人,孙氏请见,是否打发她回去”
环夫人道“让她进来吧,今日我倒想见见她。”把书还给曹冲,让他回后院去了。
片刻,采薇带了孙夫人进来。孙夫人施了礼,环夫人便道“自打我出了事,旁人都不来看我了,只有你依旧来得勤,可见是落难见人心了。”
孙夫人恭顺道“华贵人出事,原不是夫人和节贵人的错,妾身明白。”
环夫人道“可惜司空却怨我教女无方,一直没来我屋里,不然我也可以劝他多去陪陪你。”
孙夫人一窘,忙道“夫人误会了,妾身是来看夫人的,并不是为了司空。”
环夫人笑了笑,也不拆穿她,道“正巧我有桩事想问你,你的儿子今年有十五六了吧给他说了亲事没有”
孙夫人道“彪儿今年虚十六岁了,倒是有媒人上门说过亲,彪儿自己看中了东曹主记毛裕的女儿毛氏。毛裕原是江东会稽人,与妾身是同乡,毛家门第虽不高,却也是书香门户,毛氏教养颇好,妾身也很喜欢她。本已打算定下这门亲事了,但不巧赶上华贵人仙逝,便只好缓一缓了。”
环夫人轻蔑道“主记不过是曹署里最末等的官,你的彪儿虽是庶出,但好歹是司空的儿子,毛氏怎么配得上他这门亲事不结也罢,我替彪儿找了门更好的亲事。”
孙夫人愣了愣“妾身何德何能,竟劳夫人替彪儿费心,不知夫人说的是”
环夫人道“扬武将军张绣的女儿张氏。那姑娘今年刚及笄,与你儿子年岁相当,出身高贵,样貌也出挑,在许都城里都是有名的,与彪儿正般配。你意下如何”口头上虽在征询她的意思,但态度却是高高在上、不容分说的。
孙夫人心中有些不情愿,婉言推脱道“可彪儿喜欢毛氏,妾身自己也想找个文官家的女儿。彪儿生得文弱,又善文不善武,只怕镇不住将门出身的女儿。”
环夫人不悦道“你真是目光短浅彪儿再文弱,好歹是男子,还能让一个女人给欺负了当今是乱世,文官百无一用,武将才是最坚实的靠山。你儿子娶了张氏,不但自家受用,我的冲儿在朝中也能有个倚仗,来日冲儿若是出息了,我定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孙夫人情知这才是她的本意,犹豫道“可是妾身听说司空要杀张绣”
环夫人道“那你就更得抓紧了,此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向司空开口,你自己去对他说,若是迟了,司空下了杀手,你的亲家可就没了。”
孙夫人唯唯诺诺的,很不情愿,但素来仰仗她才得以在府中过活,更要靠她向曹操邀宠,便也不敢明着回绝她。环夫人亦不容她分说,当下便让人送了她出去。
当晚,孙夫人只得去见曹操。曹操正在房里看文书,被她打断,有些不悦,抬头道“你来作甚”
孙夫人从侍婢手里接过提盒,道“妾身听闻司空北征归来后,有些上火,近来又阴雨连绵,寒湿两重,就熬了鲈鱼芫荽汤送来。这汤既能下火,又能祛湿,还请司空多少用些。”
曹操了无兴致,淡淡道“搁那儿吧,我现下没胃口。你若无事,便先回吧,我还要看奏疏。”又将视线落回了竹简上。
孙夫人道“妾身知道司空公务繁忙,若是无事,怎敢贸然前来叨扰。”
曹操不耐道“那你有何事快说。”
孙夫人道“彪儿出去开府已有一年多了,当初卞夫人的三位公子都是前脚开府,后脚便成婚了,可彪儿的婚事却一直拖到现在还没着落。彪儿今年已十六了,若是再拖下去,年岁大了岂不惹人笑话还请司空拿个主意。”
曹操这才稍微上了心,放下竹简,沉吟道“这事我也考虑过,可今岁战事连连,又赶上华儿去世,便耽搁了。我的本意,是想等华儿出了殡,再好好替他选个人家,不过你是他的亲娘,你可有看中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