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如何敢不上心已送给夫人了。”
曹植追问道“那夫人看后是怎么说的”
张纮道“夫人赞叹公子年少才高,诗写得极好。”
曹植笑了笑,道“你们夫人过奖了,依我看,她才是才情过人,堪拟班、蔡,从前我总以为颍川乃是人文渊薮之地,及至见了你和你们夫人,才知道江东虽远,亦是人杰地灵。不知你们夫人现下可在府中么我早就想见见她了。”
张纮见他三句话不离谢舒,心中叫苦,为难道“在是在,只是”
曹植兴奋道“那便好了”对一个伺候茶水的侍婢道“不必倒茶了,我不喝,带我进去见吴侯夫人。”
府里伺候的人本都是曹氏派来的,那侍婢自然对曹植言听计从,当下引着曹植去了。张纮跟在后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道“公子留步公子,我们夫人已睡了呀”
曹植并不上当,回头道“不打紧,若是你们夫人果真睡了,我在门外站一站就走。”
内院里,朝歌见张纮出门去了,便起身到妆台前将妆匣里的休书取了出来,道“夫人,这休书得换个地方放着了,你说藏哪里好呢”
谢舒坐在案后,将铺满了案几的诗笺一张一张地叠好收起,道“就先搁在妆匣里吧,仓促之间,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好地方可藏,待会儿子建公子只怕要进来,你仔细被他看见。”
朝歌不听,在屋里翻箱倒柜地到处找地方,果然没过一会儿,便听门外一阵脚步声渐近,张纮在外道“公子,我们夫人真睡了”
一个清越的少年声线道“胡说,这不是还亮着灯么”
朝歌大惊,顺手将休书揣进了怀里,谢舒挥手让她下去了。纸门上旋即映出一道挺拔秀逸的少年身影,曹植在外道“吴侯夫人睡了么子建说几句话就走。”
谢舒扬声道“还没睡呢,公子请进吧。”曹植略显得意地看了无可奈何的张纮一眼,拉开纸门进了屋,张纮只得叹息一声,袖了手在门外等着。
屋内谢舒穿了身燕居的软缎深衣,青丝披散,不施脂粉,正倚着一只软枕斜靠在案后。比起那日在宫中时的华妆盛服,此时的她洗尽铅华,虽因着有孕在身而略有些苍白憔悴,却也清秀荏弱得惹人爱怜。
曹植从未见过她这等居家的模样,只觉心头跳突,面上发热,拘谨地在她身边坐了。谢舒亲手从身旁的黄铜茶炉里舀了一碗热茶递给他,曹植道了谢,谢舒道“公子入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曹植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恰好路过贵府,想起那日在宫中相见的情形,忍不住进来看看。这些日子我一直给夫人写信,本以为能得夫人一二回应,谁知却皆如石沉大海,不知夫人看过信了么”
谢舒微笑道“那是自然了,公子的每封信妾都潜心拜读过,公子才高八斗,所作诗赋皆是不可多得的佳篇,妾却愚陋无知,因此不敢贸然给公子回信罔论文章,以免班门弄斧,徒惹公子笑话。”
曹植忙道“怎会夫人太谦了,夫人进宫那日所续的诗篇,子建至今读来仍觉得唇齿留香呢。”
谢舒道“有道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那日也只是偶然罢了,让公子和诸位大人们见笑了。”
曹植道“其实那首诗本是为夫人所作,那日我曾中途离席在亭榭中更衣,恰好看见夫人和陛下从附近经过,因此才有感而发。夫人身为女子,敢于背井离乡,只身入朝为质,本就胆识过人,又颇有文才,实在令人仰慕。”
这表白来得猝不及防,谢舒本以为曹植身为文人,本该含蓄内敛,却不想他比曹丕更为直接,她抬眼只见曹植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在烛光下亮得像星辰。谢舒忙垂下眼帘,恭谨道“贱妾多谢公子抬爱。”
曹植见她态度拘谨,也觉出自己有些唐突,轻咳了一声,道“只是夫人的时俗薄朱颜一句,未免有萧索凄伤之感,有道是诗陈情,画表意,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不畅怀的事”
谢舒道“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自然无法畅怀。”
曹植闻言有些羞愧,若不是他的父亲逼令孙权遣子入质,谢舒也不会有今日的遭遇。曹植道“你你别怕,今后若是有不开怀的事,大可写信说与我听,切莫憋在心里。若是有人敢欺负你、给你气受,你也告诉我,我虽没什么本事,但父亲好歹是朝中的大司空,这城里谁见了我都得给三分面子,我给你撑腰”
他分明比谢舒还小几岁,却拼命做出一副大男人的样子来,想要保护谢舒,就像是一只半大的雄孔雀,绚丽的尾羽尚未长齐,便急着开屏了。
谢舒觉得他有些可爱,忍不住笑了,道“多谢公子。”曹植微微涨红了脸,拿起茶盏掩饰地喝了一口。
屋中一时无声,谢舒转头看看窗外,道“时候不早了,公子如今尚未开府另住,若是回家晚了,司空不会怪罪么”
一语倒提醒了曹植,曹植忙放下茶盏,慌慌张张地起身道“对了,我是该走了,既是如此,我改日再来拜会夫人。”
谢舒便也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袭斗篷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