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七(3 / 3)

道“小的明白了,愿夫人一路平安。”

谢舒走出院门,眼前还是熟悉的景致,水光潋滟,杨柳依依,与她两个月前被关起来的那日所看到的毫无二致,就好像她从未被幽闭过,只是早上走出这所院子,晚上再回来一样,可她的心里却早已是沧海桑田,千疮百孔。

谢舒带着朝歌进了前殿,孙权已摒退了外人,独自坐在主位上等她,那只死鸭子被盛放在木盘里,搁在他脚边的地下。

谢舒俯身跪拜道“罪妇谢氏叩见将军。”

孙权道“起来吧,不必多礼了。”

谢舒回头示意了一下,朝歌便上前将一盘蜜糖酥送到了孙权的案上,谢舒道“今日厨下送给妾身的饭菜里,忽然多了这道点心,妾身觉得不对,喂了一点给鸭子,鸭子吃下后便死了。”

孙权皱起眉头,将那点心从眼前推远了些,转向谢舒关切道“你没事吧”

两个月不见,他瘦多了,两颊微微地凹下去,轮廓愈发清晰锋利,他的眼下洇着憔悴的乌青,目中不见了往日跳脱顽皮的、星子般的光辉,深重的忧郁像是缓慢翻涌的黑压压的乌云,遮蔽了他眼里所有的星光。

谢舒的心像被一把刀割着一样疼,她忍住漫上眼眶的泪水,顿首道“托将军的福,妾身没事,只是这回没事,不代表下回也没事。有句话叫一日夫妻百日恩,将军若是还肯顾念往日的情谊,就请准许妾身回会稽娘家去,否则下一次横陈在将军脚下的,就可能是妾身的尸首了。”

孙权道“你的娘家早就没人了,你回去后怎么过活”

谢舒道“妾身的娘家虽没人,但还有谢氏的族人在,再不济,当年父亲留下的府邸还在,将军不必替妾身担忧。”

孙权静了片刻,道“你就这么急着走么袁裳的事,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谢舒淡淡道“除了一句没做过,妾身无话可说。”她从怀中摸出一纸文书送到孙权的案上,道“你是高高在上的江东之主,我不指望能与你和离,休书我已经写好了,你钤个印就是,我走后,你想立谁当正室都随你。”

孙权厌恶地拧起一双浓眉,不悦道“你这是作甚我从没说过要休了你”

谢舒没搭话,见他的手边就放着一枚巴掌大的虎头金印,便拿起来往休书上盖。孙权一惊,待要出手制止,已来不及了,“讨虏将军”四个鲜红的篆字已清清楚楚地印在了纸上。

孙权又想抢过那封休书,谢舒却更快一步,将休书往袖中一塞,便起身向殿外走去。

孙权气得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怒道“谢舒,你好大的本事我看不是我休了你,是你想休了我吧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过了”

谢舒置若罔闻,出门不顾。孙权话出口才惊觉自己好像一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一时气上加气,也不知是气谢舒还是气自己,三两步从主位上下来,追到大殿门口,怒道“你拿了休书也没用,我不同意只要你还在江东一日,你就是我孙权的女人”

他喘了口气,又不甘心地补充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守在门口的谷利从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忙道“将军,要不要属下去追夫人回来”

孙权宽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无力地摆摆手,道“不必了,派人好生送她回家去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