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人之量,今日幸亏是刘基拦住了你,来日此事传扬出去,人家才会说你的脾气虽急了些,但虞翻也有不是之处。你若果真杀了虞翻,那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了。刘基肯如此顾全你的名声,你改日可得好生谢谢他才是。”
孙权道“夫人说得是,刘基一向对我忠心,我知道的。”
谢舒又试探着道“你若是能放下身段向虞翻赔个不是,那你就更占理了,天下的俊杰贤士见你贵为江东之主尚且知错能改,礼贤下士,定会争相前来依附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孙权尚自有些不忿,道“我有什么错我好心好意地向他敬酒,是他当众不给我面子,我一怒之下才拔刀的,要认错也该他先向我认错才是。”
谢舒想了想,道“你若实在不肯向他认错,就说你是因为喝醉了,一时糊涂才如此的,今后若是再在酒后说了什么醉话,干了什么出格的事,都让臣子们不必当真就是。”
孙权听了微微点头,道“这法子倒还可行。”
谢舒笑了笑,柔声道“虞翻就算再有不是,也毕竟是大哥留下的旧臣,我江东能有今日,有他的功劳在其中。况且他能言善辩,又擅带兵,是个可用之才,你就忍忍他吧。往后可别再这么冲动了,省得落人口实。”
孙权道“我知道了。”又上下打量着谢舒,笑道“同样的话若是换作张昭来说,只怕不出两句就会与我争吵起来,可从夫人口中说出来,就顺耳多了。若是我朝中的臣子都能如夫人这般巧言善谏,我的日子想必会过得顺心许多。”
谢舒笑道“张公为人忠正,是个风骨铮铮的谏臣,说话自然要直一些,我一个女子,没什么大见识,只是随口劝你两句,你听就听,不听便罢。更何况”她稍稍一顿,抿着嘴笑了。
孙权见她笑得不怀好意,追问道“何况什么”
谢舒笑道“更何况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头顺毛驴,得顺着摸,不能拧着来,你说是不是”
孙权也笑了,道“算你机灵。”伸出指头要刮谢舒的鼻子,谢舒忙笑着躲开了。
两人在主位上低声说话的工夫,侧席上的四个姬妾都各自喝酒吃菜。孙权的心绪好了,便起了玩心,道“这屋里静了,今日虽只是个小家宴,却也不能没有丝竹乐声,你们几个人,或琴箫、或歌舞,一人出一个节目来看,演得好的有赏。”
孙权说着转头问谢舒“夫人的小厨房能做菜么”
谢舒道“山珍海味怕是做不了,但寻常的点心小食是能做的。”
孙权道“那便借夫人的厨房一用,演得好的就赏一盘点心。你们谁先来”
袁裳只是淡淡地垂眸,摆弄着衣带上垂下的一道流苏坠子。步练师和紫绶对席坐着,互看一眼,各自别开了目光。徐姝却是早有准备,就算孙权不开口,她只怕也会毛遂自荐,起身道“贱妾自幼随父兄在军营中长大,不似寻常女子会抚琴弄箫,更不擅歌舞,但对枪诀剑法却略有涉猎。若是将军不嫌,贱妾愿为将军舞剑,只是要借将军的佩剑一用。”
孙权来了兴致,道“好,这有何难”从腰间解下短剑隔席抛给了她,道“接着”
徐姝接在手里,刷然掣出剑锋,但见利刃薄如蝉翼,寒若秋潭。侍婢上前接了银鳞剑鞘下去,徐姝起了个势,便是一剑刺出,冷刃破空之声清似龙吟。
孙权的眼睛看着徐姝,却倾身凑近了谢舒,低声道“夫人别光顾着看,待会儿你也是要演的,今日在席的一个都逃不过。”
谢舒在心中叫苦,道“你这不是难为人么”
孙权笑而不语,徐姝见二人低语,微微蹙了眉,有心卖弄本事,好讨孙权的欢喜,越发将一把短剑舞得烈烈生风,似一条银练在身周回旋缠绕。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衣,衣摆旋开,如惊鸿翩翩,游龙矫矫,又如牡丹花开,艳烈夺目。
须臾舞罢,孙权拊掌道“甚善说来我也有许多年没看过你舞剑了,不想你竟能有如此进益,总算没有荒废你父兄自小对你的一番教导,只是你毕竟是个女子,剑势阴柔有余,刚猛不足”他抚一抚衣襟,起身走下主位,道“把剑给我。”
徐姝奉上短剑,孙权心不在焉地随手挽了个剑花,便听薄刃破空之声虎虎带风,比徐姝方才尽力刺出的几剑威猛得多,可见孙权臂力惊人。
席间的人的皆是一震,连袁裳也不觉抬眸凝睇着孙权。孙权便除下外衫,舞了一段。若说方才徐姝动如脱兔,矫若灵狐,孙权便是龙吟九天,虎啸山林,玄黑的衣袂猎猎飘舞,如雄鹰展翅,连衣上金线刺绣的龙虎纹都仿佛活了起来,要张牙舞爪地扑出来似的。
孙权舞罢,又指点了徐姝几式,才回到主位后坐了。谢舒见他微微气喘,将绢子递给他,道“快擦擦,看你出了一头的汗,仔细被风扫了。”
孙权接过绢子擦汗,道“多谢夫人。”又问徐姝“你想要什么赏夫人的小厨房里点心甚多,样式也新鲜,你大可点几样没吃过的,让丫头做来尝鲜。”
徐姝娇声道“贱妾平日不大爱吃点心,将军若是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