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同钱盒里的现金一起收起,松手把裴元一放,塞在了花里胡哨的饼干桶钱盒里。
“收摊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很重要的私事要完成。”
夜风微冷,一人一车,车上猫猫乖巧蹲在盒子里,只露出一双金色亮眼闪动着光泽。
程韫骑着电动车离开了学校,就像是从闹市来到山区。回到了花店门口时,四周顿时转变一片静谧,几乎没有行人路过,只有几个店家的小招牌在闪光。
她还没来得及不熟练地停稳车,后车斗里的橘猫“噗”的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昏暗的光线里,模模糊糊看到地上的人影就成了两个。
裴元把一只脚从变了型的饼干盒里,神色间如临大敌,僵硬成了一块铁板。
“你想说什么”他干涩地开了口。
想象之中程韫会发火,生气,就好像刚才扯着他的领口一样,扑过来对他恶言相向,甚至是破口大骂。
那都是应该的,裴元这一路上花费了全部精神,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无论程韫表现的怎样不理解,他都能承受的起后果。
毕竟,从一开始,这个谎言就有无数个被戳破的可能。肥皂泡虽美,却脆弱易碎,能够维持这么久的时间,本来就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了。
他可以承受后果
裴元暗暗给自己鼓劲,手在身后握成了拳头。然而,程韫只是头也没回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吱嗝”一声,“花遇”店里,蜂蜜一般暖色调的灯光就从门缝里面流淌了出来,瞬间撒的满地都是。
这一刻,裴元觉得无比刺眼,心跳如鼓。
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敞开的玻璃门,那后面仿佛潜藏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裴元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般眨了眨。
他欺骗了程韫这么久,难道在程韫眼里,他还有资格再次踏入面前这个温暖的“家”吗
光亮照射在街道上,把灰黑的地面染上了温度,等到蔓延的光触碰到了裴元的脚尖时,他像是被小刀扎到了脚尖般,飞速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痛吗”
听到问话,裴元条件反射地抬头问道“什么”
逆着光线,程韫一手扶着门,一手指了指额头,纤细的身影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橘色雾气。
“额头边上的伤在流血,不觉得痛吗”
她翻了个白眼,再次将门推开了一些,没好气道“发呆干嘛,还不快点进来上药”
碘酒沾染上伤口,痛觉密密麻麻地满出,裴元这才从神游天外的状态回过了神。
他居然坐在地板上,程韫则是拉过了收银台后的转椅,居高临下地捧着他的脑袋,替他处理伤口。从裴元的角度,可以看到那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好像蝴蝶或者蜻蜓的翅膀,被微小的风吹拂着。
他就真的吹了一下,换来了程韫的反手报复。
“说了别动,还没好”
程韫故意戳了一下那道快要结痂的伤痕,听到手底下裴元的吸气声,这才满意地放轻柔了动作,又换了一根棉签。
一点一滴地擦去伤口处的灰尘、脏污,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说吧,为什么打架”
居然先从这里开始问。
听到这一句,裴元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心口的石头落地,生死都在这一刀了。
他低声道“那是我弟弟。”
“资料上说自己是孤儿,励志学习考入名校,白手起家孤胆创业对外的人设立的真是不错,其实你亲戚也真的很多啊”
翻起裴元明显不对劲的光辉履历,程韫毫不留情地嘲讽道,“那还有呢”
“打架是因为他没能好好把我送到你身边。”
察觉到程韫的手抖了一下,裴元飞速握住了她的手腕,垂眸道“本来,我是打算陪着你一同长大的。”
如果真的是早些遇见,早些在一起,程韫人生当中的那些坎坷,想必也会顺利很多吧
“一同长大什么意思”
程韫喃喃道,“我们是早就认识吗”
“还记得清水巷188号吗”
裴元有点委屈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其实那里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只不过你都忘记了。”
来了,开始说叫人听不懂的话了
以为她是活地图吗谁能记得住这种莫名其妙的门牌号码
程韫满是怀疑地看了看他,扔掉手里的棉签,打开手机飞速搜索了地名。然而,跳出来的各种网络照片就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在她脑子里锤了一下。
“是垃圾站”
这个地方好眼熟,看周边的地图和房子,应该就是老城区里的一条巷子。
这里,她有印象
程韫眯了眯眼,回忆起了记忆深处那个黑漆漆的夜晚,一个人跑出家门时的害怕与担忧,宛如一张退了色的水彩画。
这么说来,裴元裴元就是那只帮她带了路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