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就跳下马车走了。
估摸着元空走远了,温水水才要下车,车帘忽而被人自外面挑开,温昭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拿着长剑横在马车边,他对着温水水上下打量,倏尔露出厌恶,骂她道,“下贱”
温水水的衣衫整齐,脸也素白,他这般直不楞登冲来将她一顿骂,若是寻常人早跟他发火了,但温水水清楚,他还没把她和原先区分出来,他见着了和温水水相像的人就把她当成温水水辱骂。
这等傲慢是他母亲赋予的,他们这些权贵子弟惯会恶语伤人。
温水水捏着帕子畏怯道,“你,你怎么骂人”
温昭跳下马,大步流星跨上车板,一旁的车夫怯惧上前,“这位小爷消消气,我家姑娘没招惹您啊”
温昭伸脚将他踹到一边,那车夫皱着脸爬起来慌忙跑进宅子。
他一走,温昭更凶恶,他纵上马车,一把扣住温水水的手腕将她拖到跟前,“父亲将你送到弥陀村是让你去思过的,你竟敢跟元空厮混在一处我们温家的脸面被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丢尽了”
温水水汪着两眼泪,颤颤巍巍的哭,“我,我不认识你”
温昭阴厉的瞪着她,张一手掐住她的下巴,“你装什么我原先就说过你跟和尚来往,我就杀了你”
温水水被他勒的腮下生红,眼泪啪嗒掉,“我不认识你。”
温昭觑起眼,手下发力。
温水水呼吸被堵,纤手无促的拍打他。
眼看着她脑袋朝后仰,温昭手劲加大,恨不能立刻将她捏死,身后忽然被人狠推,他手一偏扣到木板上,他怒极转身,正见一个小老
头吹胡子瞪眼呸他,“哪儿来的毛小子敢对我家主子行凶”
温水水看到他,心下才松口气,只仍缩在车里,小小的叫着周宴,“周叔”
温昭黑着脸看温水水,“勾搭了和尚,还跟个老头”
他话还没落完,周宴张牙舞爪往他脸上抓,“兔崽子爷爷不给你点教训,你当爷爷好欺负的”
温昭扬起拳头往他身上砸。
他有武功,那一拳头下去,周宴说不准就被打趴下,温水水举起车里的杌子照着他的头扔过去。
温昭的拳头就转了方向,硬生生将杌子捶碎。
宅子里跑出来许多小厮手拿着木棍将他围住,温水水趁机爬下马车,躲到他们后面。
温昭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打的过这么多人,他阴森森盯着温水水,“跟我回去。”
温水水侧过身不应他。
周宴插着腰跳脚道,“什么泼皮无赖户我家主子是陛下亲赐的皇商,你也敢当街抢人要不要咱们去找陛下评评理”
温昭凶着眼道,“就她”
“要说你没见识,现今谁不知道,那江都疫病没我家主子出份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周宴自卖自夸道。
江都那点事西京这边全知道,论有功德便是三人,崔琰、元空、杨落溪,崔琰和元空温昭认识,但杨落溪他却没见过,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会听见周宴这般说,立时会悟过来,“她是杨落溪”
周宴抱着胳膊鼻孔朝天,“算你识相。”
温昭嗤一声,“温水水,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敢跟我回家吗”
温水水疑惑的抬起头,“我家在江都,我为何要跟你回家”
在车里光线暗,她脸上还有隐藏,现下她站到外面,那张脸全数露出来,温昭这才瞧清,她脸蛋光滑粉润,那眼角没有泪痣。
他登时傻住,这人确实不是温水水。
温水水斜睨着他,转而慢慢往宅子里走。
“你和元空什么关系”温昭扬声问道。
温水水脚步没停,直接进门里。
周宴冲那些小厮挥了挥手,小厮们就都退回宅子
,他边走边嘲讽,“也不看看我家主子姓什么。”
宅门合上,温昭思绪纷飞,她叫杨落溪,姓杨,本家就是杨家,恰好跟元空是一脉,所以他们没有奸情,这两人是清白的,不过是她长的像那女人,所以他才误以为他们有染。
可这世间当真有两个容貌如此相像的女人吗
温水水回宅子后,一身骨头都散了架,她瘫坐在椅子上,脚边的火盆让她勉强回温,她揉着太阳穴问周宴,“弥陀村那头办妥了吗”
含烟沏好茶放到她手边。
周宴弓着身回道,“照着您吩咐,已经送了三个姑娘过去。”
三个姑娘顶替的是温水水,含烟,从梅,元空教的易容术很管用,不仅能让她重现人前,也能避免再被人揭穿。
温水水啄了口茶,又道,“那姑娘调教好了吗”
周宴嘿嘿笑,“容秀是个机灵的,小的叫老妈妈给她说了小姐生前的模样,她就学的十成十像了。”
温水水颔首,“我去瞧瞧她。”
周宴哎一声,领着她出了堂屋,这会儿倒不下雪了,地上的雪陷在黑土里,脏的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