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秀才无法想象出那个画面, 可他鼻息闻到的全是焦糊的味道, 挺直腰板“娘子定是知道我眼瞎, 想做无骨鱼给我吃, 爹,你快给我夹。”
马武犹豫“儿子, 你真想吃。”
“想。”小秀才一脸的视死如归。
“好,爹成全你。”马武筷子放到盘子上, 想辨认出哪里是鱼肚子,给儿子夹个没有鱼骨的。
谁知鱼肉黏糊在一块儿, 黑焦透顶,他压根分不清。只好闭上眼睛胡乱夹了一块给儿子,再给他倒了一杯水“儿子,慢用。”
老父亲露出心疼怜悯的表情。
小秀才鼻息那股焦味越来越近,他筷子抖得厉害。
琼琚在他筷子快要放进嘴巴时夺了他的筷子, 与此同时蔡三娘猛地拍桌子, 怒喝“不准吃。”
饭厅顿时静得如落针可闻。
小秀才用手捻起鱼肉,把烧焦的鱼肉放进嘴巴,有滋有味的嚼着,满脸笑容。蔡三娘瞪着他,又瞪着琼琚, 甩袖而去。
马武赶紧把水放在儿子手中“快润口。”小秀才喝了一杯后, 觉得不够,马武又给她倒了一杯。
蔡三娘去而复返,马武呵呵笑“儿子渴了。”
小秀才放下茶杯“是呀, 我渴了,不过娘子做的无骨鱼真好吃。”
蔡三娘不想看这对父子一唱一和,也不想看一大桌子的焦菜。她本来对儿媳妇做的菜还是有点儿期待的,现在嘛。
呵呵,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李琼琚,你跟老娘出来。”
马武说“儿媳妇做的菜不合你胃口,不如咱们到外面下馆子吧,杏花楼的招牌醉鸡真的特别不错。”
蔡三娘冷冷瞥他“你给我闭嘴。”
母老虎的眼神太过凶悍,有心偏袒儿媳妇的马武不敢再说话了。
小秀才捉住媳妇胳膊“我陪你一起去。”
“你给我留在家里。”蔡三娘不容儿子说,命令儿媳妇“你给老娘出来。”她率先迈大步离开。
“媳妇,不怕。我跟你一起去。”小秀才力挺媳妇“你做的菜的确不太好吃,可我就是喜欢吃我媳妇做的焦鱼。”
琼琚按下他肩膀“乖乖等我回家。”她离座后,小秀才还想跟着,爹也劝他“你娘那个臭脾气你又不是不懂,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非到她跟前凑,她只会更加不高兴。她一不高兴,你媳妇可就得更倒霉了。”
小秀才招了管家来“你去给岳父送个信。”
如意绣庄中,女主人昂首挺胸走到一辆织布机前,挥手赶走织布的女工,让琼琚坐下“织出三匹布来,今日这事儿老娘就当没发生。”
“婆婆,我没学过织布。”
“你也没学过做菜呀,不也做的挺好的,你公公和相公都夸你能干。你不是挺能干的么,既然这么能干,就给老娘织布。不织出三匹布,今晚就甭吃饭,甭睡觉了。我们马家不养闲人。”
琼琚站起,让出一个位置,指着织布机“既然马家不养闲人,希望婆婆好好织布。”
“反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蔡三娘好不容易看琼琚顺眼了几分,现在又觉得这臭丫头是天上派来克她的。
“李琼琚,我告诉你。我可是你婆婆,今天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你一个被退了婚的臭丫头片子,要是敢继续顶撞我,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你。我倒要看看,你离开我们马家,你还能嫁给谁。”
婆媳大战引来不少女工的瞩目,个个都盯着可怜的马家儿媳妇。
千金大小姐又怎样,摊上这么个土匪婆婆,她这辈子怕是完了。
琼琚握紧拳头“你敢。”
“天底下就没有我蔡三娘不敢做的”蔡三娘的话还没说完,琼琚毫无征兆,忽然一脚踢向织布机,用木头围造的织布机顿时成了一堆烂木头,还有几条木头哐哐当当砸到房梁。
织布房的瓦片都被打碎了几块。
“李琼琚,你还真敢动手呀。”蔡三娘撸袖子,怒指她“你现在是不是想把我这个婆婆也给打了。”
女工们本来以为土匪婆婆的鞭子厉害,没想到儿媳妇的拳头也不差,两人凑一块儿,怕是要殃及池鱼。
不少女工都起了退意,有机灵的女工偷偷跑出如意绣庄找马老板回来救场。
琼琚舔了舔发干的唇角。
她已经忍耐几日了,捂心自问,自从嫁了相公,她什么时候不尊敬公公婆婆,什么时候不处处忍让。
今日一大早,她明知道婆婆故意找茬,还是陪她买了菜,她从小到大,拿的是珠宝首饰,穿的是绫罗绸缎。可现在她提菜刀,带围裙,辛辛苦苦做饭。做的难吃,被刁难也就罢了。
婆婆现在说的又是什么话。
“儿媳妇不敢打婆婆。”织布房宽大敞亮,共有织布机十八架。琼琚捡起木头,一棍子就敲碎一架。
“李琼琚,你住手。”
婆婆的大喊就在后头,琼琚心中怒火焚烧,也顾不得那么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