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一说,他就明白了。
早产可以说也是仅次于难产的一种危险情况,不但早产的孩子不易存活,孕妇也常常会因为早产引发大出血或者其他疾病,从而产生性命之忧。
他脸色白成一片,静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会尽力照应还请先生多受累了”
穆老头儿看着他,不再说话,只毫不迟疑地点头应下。
进了七月,邱晨掰着指头盼着立了秋,天气虽然还热,早晚的的闷热却似乎减轻了许多。她已经妊娠六个半月,看肚子大的简直跟八个月似的
自从五月里招呼人在靖北侯府里赏湖之后,她已经快两个月没参加社交活动了,常佳仪比她的月份还大,真正八个月了,自然也不敢出门了。倒是宋兮儿和王静姝邀约着来过两次看她,看到她的肚子也都一脸惊吓若是胖大的女人怀孕肚子大些还不显,邱晨虽然个子不算矮,却一直纤细偏于清瘦的,这会儿整个人都没见胖,就突兀地挺着一个大肚子从后边看,邱晨的腰身挺直,几乎看不出怀孕来,一转过身来,那大的离谱的肚子就突兀地现出来宋兮儿几次忍不住想要问,要不要用手捧着些,看着那肚子会走着走着掉下来一样实在是太突兀了
中元节前,邱晨跟秦铮说了一声,将仁和堂里实习了大半年的四个丫头带进靖北侯府。
如今的仁和堂,经过两年多的发展,已经成了蜚声京城内外的外科翘楚,不说一般的外伤疮疡,就是一直被视为绝症的肠痈阑尾炎,仁和堂也基本能够包治。这几个女孩子在仁和堂大半年时间,虽然没有给人做过剖腹产手术,却亲历过不止一次的肠痈手术、外伤手术,对于动刀子和血肉模糊已经有了很强大的适应力,能够很镇定淡然地面对了。这期间,邱晨又安排人几次寻找来狗、猪等做试验品,给她们练习接生、剖腹生,渐渐地也有了些经验。之后,又跟着京城里最好的两个稳婆接生,积累了不少给人接生的经验
传统的稳婆大都不识字,接生技术是口口相传的,只能凭借经验接生,不会把脉,不会听胎心,更不会孕期的胎位调整等等
邱晨在怀昀哥儿的时候,就从脑子深处把她了解的孕产知识挖出来,搜罗干净,然后整理写成了一篇妇产概要,虽然了解的不多,但许多理念和知识已经比这个时代先进许多了。
她怀孕六个月了,又这般异常的明显,虽然穆老头儿和太医们都说很好,很正常,胎位正、胎气稳反正没什么不正常的,可邱晨自己却明白,她这一次的情况必定不同于昀哥儿那次。
不说她大的出奇的肚子和完全不同的感受,就看秦铮几乎黏到她身上,平常里表情平静淡然,却在她突然回头时,每每看到他看着她的眼睛中浓浓的担忧还有,秦铮瘦了,在家里住着,不出征,甚至不用上朝,秦铮不说长肉反而瘦了,而且还呈现越来越瘦的趋势,就很不对了。
她把四个丫头召进府来,这四个是学的最好的,邱晨没跟秦铮说明她们的来历,只说是买了四个丫头当然,邱晨其实也明白,秦铮不把这四个人的祖宗八代查清楚,确定无害,绝对不会让她们到自己身边来伺候。
把这四个丫头召进来,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让她们给她剖腹取子至少,保住孩子
一直以来,很努力很认真地活着的邱晨,哪怕是被突然抛到这么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也从没有放弃的她,这一回真的可能面对死亡了,却没有多少害怕。
她的心情还算平静,唯一的就是有些不舍。不舍几个孩子,不舍安阳的一家人,还不舍这个对自己有情有义的男人。
不过,邱晨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也只是打算准备,不到最后一息,她是不会放弃的。
肚子里胎动越来越明显了,加上巨大的肚子压迫着,让她很难睡得香甜了,经常刚睡下就被踢醒了,或者被闷得醒过来没办法,她就侧着睡,将肚子一侧放上个柔软的丝绵扁枕头,来支撑肚子的重量,这样总算稍稍好了一些。
难得睡了一个午觉起来,邱晨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身边,另外半边床空空如也邱晨眨眨眼睛,看着天青色的纱帐顶棚微微吐出一口气来。秦铮比她还累她有他可以依赖,反正很多事不知道,索性抛开去不理会,他却不行,除了身体上的负担没办法替她承担,其他的几乎全部替她担负了起来
好歹,她有最后最坏的剖腹打算,而且也相信,只要操作得当、处理及时,剖腹生产并不比自然产危险,甚至还更安全,可秦铮不知道在这个几乎没有外科手术的时代,剖腹无疑跟死亡是划等号的。
他不了解她的打算,看着她的大肚子无计可施会很恐慌;了解了她的打算只怕更害怕更恐慌
也难怪,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焦虑,人也越来越瘦了。
艰难而缓慢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承影和含光听到声音已经快步上前来,承影挑起纱帘,含光就递上来一杯温热的刚刚合口的莲子茶,询笑道“夫人这一觉睡得安宁,足睡了半个时辰了。”
邱晨一口喝干了杯中茶,将茶杯递回去,一边由着含光拿帕子